左右哨探回報過周邊海域的情況後,眾人當即將三條哨船放入海中,與即將離去的十八人辭別。
十八人上得船,當即在嚮導的指揮下揚帆起航,只是看著三條細小的黑影在洶湧的海波中艱難起伏,隨時都有可能被海浪吞噬,眾人都是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彌仰首望月,跪地向上天祈求:“只希望一切順利!讓我們周莊莊能儘快得到訊息。”
看到身邊眾人也都緊張的與顧彌一起祈禱,周原也是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拖到今天才放出所有哨船,乃是因為今日開始大潮才開始消退,這樣即使是走夜海,也要相對的安全一些。
而且也不能再拖了。
往外走,三六九。
年前周原啟程時,莊上諸人就與這邊約定過:周莊那邊的第一批船隊將會在初三早晨準時出海,為這邊送來新年第一批的補給。
周原擔心若無人回去回報訊息或在中途攔截送信,只怕這批船隊會一頭撞在西島海盜的跟前。
但海途茫茫,陳前山離最近的海岸也有兩三百里,即使周原狠心沒有將珍貴的哨船用在冒險前往西島上,即便他一次將三條哨船全部放出,但在這麼兇險莫測的東海夜航,誰也不知道結果到底會如何。
好在這時節的東海勉強算得上是風波平靜,海上也多盛行北風,而且小哨船雖是深夜出發,但在嚮導的引導下,只要不觸到暗礁,那借著天上星圖,應該能大致保持正確的航向。
也當真是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至於西島的蘇酥等女,周原即便還有萬分牽掛,此時也只能暫時按在心底最深處,祈禱她們能福大命大,祈禱她們能多堅持些時間......
只是隨後的形勢卻是讓東島眾人憂心萬分。
初四清晨,哨探來報:花鳥山方向天才亮就升起一道示警的煙柱,然後西島的海盜立刻就放出六條哨船和各類千擔百擔船十艘,出了西島的停駐地,往向花鳥山方向猛撲過去,不知是何意。
周原等人快速登上南崖哨樓,就看到海盜的船隊正揚帆破浪一路疾行,等到達花鳥山時,只停留了不過十數息時間,又立刻分散開來往揚子江口方向極速撲去。
眾人人心裡都有了不好的念頭:估計是海盜在花鳥山那邊的望哨,發現了他們昨夜放出去的哨船。
周原也是無力再做其他:為了增加報訊的成功率,他們已經派出僅有的三條哨船,船上也有經驗豐富的船工,但看剛剛海盜船隊的船速,比他們的哨船目測至少都要快上一兩成,眾人即使看得揪心,但以島上如今的狀況,也只能望海興嘆......
其後兩天,都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從初六日天亮開始,周原就下令島上燒起滾滾狼煙示警。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預感他們派出去傳訊的三條哨船可能已經無一倖免。
而從今日開始,說不定周莊派來補給的船隊已經進入東海,他們在島上即使做不了其他,但也希望能透過狼煙給周莊來船示警!
只希望他們能看到這邊的警示,在海盜發覺之前先側退到安全地點!
不過看到他們這邊燃起狼煙,停留在西島的海盜也是迅速出動,一個白天都在東島附近遊走潛伏,直到夜深之後才將大多數船隻收了回去。
一夜沉寂。
第二天乃是初七,天還未亮,東島的狼煙又繼續升起,海盜的船隊也繼續出動,沒有任何遲疑。
周原等人也是等得煎熬無比,他們也不知道莊上船隊是否進入了東海,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收到了他們的警示,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碰到了海盜的船隊。
直到中午,東島北段臨海哨樓再次響起急促的示警聲。
周原等人登上臨海哨樓時,雖然還看不太清楚,但在哨樓上眼力極佳的哨探指引下,他已經能隱約看到有數只海船從西北方向的海天間浮現,從來船的方向,以及船頭特意被漆成的紅色,都能猜到應該是周莊年後派來的補給船隊。
而此時西島的海盜船隊都已經從北灘營地撤走,但在陳前山西南方向的小島處,卻是能看到好幾艘海盜船潛伏的身影。
不用其他人再說,周原等人也能看出,海盜是已經提前察覺到今日他們會有船隊過來,先一步將船隊放出,在陳前山周圍佈下陷阱,只等他們這邊補給船隊落網......
“再次狼煙示警!”隨著周原的下令,另兩道紅色的狼煙也瞬間沖天而起,將此處極度危險之極的資訊渲染在海天之間,希望船隊的人能看見這處的危機!只希望他們看到這邊的兇險後,趕緊走!
走得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但這些已經是多餘的動作。
不多時,周莊的船隊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但其左右及身後,總計跟著十來條海盜船,猶如飢餓的狼群一般,不遠不近的綴在其後,一同陳前山方向趕來。
隨著距離的接近,周原等人已經能看到補給船上的人影,不但桅杆上的操帆手全力操帆,船舷兩側大擼也不時從兩側伸出竭力前劃,但相比海盜船的輕便,周莊船隊的行速簡直太慢太慢了。
周莊即使組建了海航船隊,但根基底蘊遠遠無法和北界山這些在東海立足十數年的海盜相比,加之從船隻的吃水深度,周原也能看出周莊補給船隊中有大半的載重都相當的多,相比海盜船的近乎空載,其速度慢的不是一星半點,被海盜追著打也是必然......
或許是已經知道載重過多的原因,只要有機會,船隊就不斷有人將船上物資往海里拋去。
只是船上所運物資都是以千百擔計,而且為了海船行駛的穩定,這些貨物又大都是深存在底倉之中,加之船上人手也是有限,在防備海盜的襲擊下,想要將這些貨物拋投下海也是極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