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跟隨其後的大股寇船也不會容許他們這般動作,看到這邊的船隊開始拋投船貨,當即有海盜隔空射箭不止,甚至有膽大的海盜將海船直靠過去,從桅杆上抓住繩索直接跳蕩過去殺人奪船!
海上的爭鬥瞬間變得激烈起來,不斷有周莊貨船的船員被殺,不斷有海盜殺上週莊的船隻,甚至還有一艘周莊的三百擔級貨船在被諸多海盜圍攻後,來不及追上前面的船隊,不過一炷香多點的時間,就被海盜完全佔據。
而一艘五百擔級的貨船在看到逃脫無望後,也是放棄逃生的希望,直接撞向側面的一條船,然後將兩船扣死在一起,以瘋狂的火油將兩船都一起引燃,不給這些海盜佔到便宜的機會!
周莊船隊的瘋狂舉動將一眾圍獵的寇船嚇住,才稍稍收斂了些囂張無忌,但看到這麼也沒有鬆口的念頭,緊跟在船隊旁邊,時不時的撲上來咬上一口。
一路艱難的前行中,雙方在海上打得激烈無比。
只是等到船隊衝到離東島七八里的時候,埋伏在周圍海域的海盜終於一起圍了上去,連同前面的寇船,總計達到十八條之多,這大股的海盜直接合成一股,往周莊補給船隊發動猛攻。
此次周莊派出補給的船隊總共七條,除去一艘千擔主船外,其餘都是三五百擔級,船上也並非沒有護衛的兵力,但比之這股海盜總體二十來條船的規模,相比這夥連同船工達到近千人的人數,實力當真要要差了許多。
而且這股海盜在海上連年惡鬥,經驗也是豐富無比,圍獵之時,一般都是三條船借船速從左右兩面及後面靠上前去,等靠近後直接三面夾擊。
海盜一旦開始接近,當即就是箭矢飛射、石灰狂砸、煙燻之物猛擲,打得這邊人仰馬翻之際,再以鐵鉤將兩邊釘在一起。
這時爬上桅杆的海盜紛紛抓住纜繩跳蕩過來,甲板上的群寇則揮舞著短刀爬過硬搭過來的棧板,直接跳到這邊的甲板,兇悍無比。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周莊的船隊拼死抵抗,甚至還有引火燃船同歸於盡的決心,但劣勢終究太大,在不斷的血腥爭鬥中,已經有船陷落,已經有船被海盜徹底的控制住......
只是周莊的船隊骨頭硬得出奇,即便是船工苦力,也少有投降之人,即便是戰到最後,也是多有引船自焚的瘋狂舉動,讓這些海盜也是頭痛不已。
海盜也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看這批船如此的搏命姿態,也是稍稍放開口子,以四五條、甚至六七條船的優勢圍攻一船,對其餘船隻,即便佔據優勢,也只是以二對一、或者三對一的規模將其拖住,不讓其輕易逃脫,只等他們後面解決掉後,再一起過來圍獵。
在蜂擁而至的海盜狂攻下,周莊船隊很快陷入苦戰,只行了不過四五里的距離,就又有兩條船即將失守。
此次船隊的主艦乃是年前才編入周莊水營的千擔海船獨山號。
危急時刻,千擔船獨山號左右分出兩船,往側面圍來的海盜船直接衝撞過去,意圖為獨山號突圍爭得先機。
海盜看出這邊的意圖,在操帆手和舵手的操控下,船身略略外傾,劃過一道弧線輕鬆的避開周莊撞擊過來的船隻,等其後的海盜船從後面咬住後,再度迴轉過來一起動手。
藉著同伴的犧牲,獨山號此時已經全力往魚嘴碼頭處衝擊,而其後現在還未淪陷的兩條船也在其身後錯開,一路見船就撞,遇船就擋,只希望能再幫獨山號抵擋一點時間。
海上的激戰岸上眾人幫不了忙,但顧彌也將陳前山駐守的將士集結起來往碼頭處集合,同時命人將三架床弩抬來,希望獨山號能再靠近一些。
周原也來到碼頭附近的哨樓觀戰,神色冷峻。
他已經看到千擔船上的旗幟,乃是水營副營將李重。
李重與高儀一樣,都是周莊的老護衛出身,頭腦靈活,敢打敢拼,原本在趙鵬手下任職,其後在獨山一戰中一人獨斬三寇,出盡了風頭,被周原特意調到水營中培養,此時已經是周莊水營中僅次於高儀的副營將,也被周原寄予了厚望。
李重對水戰的興趣頗高,也有這方面的天分,也有留在東海建功立業的志氣,在周原的計劃中,他一直是將李重當做周莊未來的海戰主將培養的。
只是此時在海邊哨樓上看到獨山號的險情,周原也是心都沉到了谷底!
獨山號危怡!
在船上船工的奮力操控下,在左右兩船的搏命爭取中,很快獨山號就衝擊到距離魚嘴碼頭四里不到的距離,讓岸上眾人心裡稍松——只要獨山號再衝上一截,就差不多能夠達到岸上床弩的極限射程。
而只要獨山號能與東島以床弩相連,那這邊就能給予他們支援!
只是此時獨山號後面的數條海盜船突然間放棄一直與之纏鬥的兩條海船,直接升帆加速追來,很快就追到十餘丈的距離,接著就是一通箭雨往桅杆上的操帆手密集射去。
千擔海船上有四桅,其中主桅高達七八丈,其上掛硬質長帆,為借風勢,爬到桅杆頂部的操帆手,需要與下面的同僚時時控制船帆的方向,才能隨時借到海風之力,隨時使船速達到最大!
而為操作船帆的便利,操帆手即使在寒冬臘月,也是一身簡衣,更不要說穿甲防護!
而且每隻桅杆頂部只有一根粗木可以依靠,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說是活靶子也不為過。
海盜的箭雨即使力道遠不及周莊水營,在顛簸不平的海上準頭也無法保證,但只要一射中,其對血肉之軀的殺傷卻是依舊無情,而且海盜船上弓弩甚多,射出的箭羽又多又密,以至紛紛箭雨中,獨山號的船帆頂上,不斷有水手被箭羽射中,不斷有水手慘叫著摔落甲板、摔落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