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等人到高麗之事宜早不宜遲,但考慮到他們到異國他鄉後面臨的艱難局面,以及可能需要面對扶桑寇某些超出他們認知的手段,許多東西都是要準備到前頭的。
在收到扶桑訊息的當日,周原也是第一時間傳令各處,按照毒藥煙球的配方,大量收購市面上的硝石、硫磺、巴豆、砒霜等物,再源源不斷的送到周莊。
這些東西中乃是製作毒藥煙球的原料,但其中周原真正需要的也僅有硝石、硫磺而已,其他物品也只是為了混淆外人的視聽。
所有這些物品,一入周莊之後,都被秘密劃撥入設立在周莊之中的神研司。
神研司乃是在周莊攻防之戰開始之前,就由周原親自推動組建起來的研發小組,其核心乃是四十餘優秀的熱血學子,乃是周莊成立最高密級的研發部門,在三月中旬開始,就在對硫磺、硝石等材料進行提純試驗,再由周原親自指導著進行配方測試,
此外,周原還以張行、陳奇等頂級大匠為核心,成立同等密級的神機司,開展對初級黑火藥的應用試驗,
不過以這年代的物產條件,無論是硝石,還是硫磺,其純度都不會太高,甚至這些收購過來的硝石之中,還只是以‘淋硝法’製作而成,平均純度可能連六七成都難以達到,不加以精練提純,混合出來的效果,除去冒煙噴火外,可能連聽個響動都難。
是以在神研司成立以來的這麼長時間裡,周原也只是憑藉前世的記憶,教會神研司的數十名年輕學子,以原始的冷凝法、蒸餾法等等法子,分別對粗硝、粗硫進行不斷重複提純。
當然了,神研司乃是初創,不但各類精煉裝置都是在周原的指導下新做,人員方面,除去周原外,其餘人員也都是從學堂中抽調的新手,加之為了保證安全,各項事情都推進得極為謹慎,以至一兩個月的時間裡,提純出的精硝不過才四千來斤,精硫也不過千來斤,效率可以說低到髮指。
而且因為工藝的原因,現在這些所謂精硝、精硫,也還達不到真正高純無雜的水平,不過在周原看來,這種純度也算是勉強能用了。
其中最危險的配比環節,當然是由周原親自指導,讓人將部分原料研磨成細粉,再按照記憶中的比例進行配比,最後再顆粒成型,工序小心繁複,到現在為止,總計也才配出總共五千餘斤堪堪能用的物料出來。
在被劉光世數萬大軍圍困的時候,周原還曾準備如果情況到了危急難救的時候,就將其作為翻盤的一張底牌,不過無論是對劉光世所部的反殺,還是隨後對江寧的攻伐,他們都沒有花費太多的力氣,以至這些東西都沒有甚麼上場的機會,唯一使用的一次,也僅是為引得劉光世輕視,才炸燃掉一處木屋而已。
拿手搓捻著一隻木桶中顆粒化的灰黑色藥丸,周原點點頭,走出門外,讓田喜將神研司院外等待許久的蕭決招呼過來。
“牛麻子呢?這兩天能聽你指揮了不?”
“昨天又被我揍了一頓,應該是服了。”
“那就是還不太服你,也罷,我今日就幫你再壓壓他的傲氣,免得他到了高麗,再給你整些么蛾子出來,”
蕭決眼瞅了周原的一眼,心想牛麻子連輸給老子都不服,你的身手比老子都要差上一截,就算上去憑身份壓得他不敢真打,但那樣那倔牛會真服?
對蕭決眼裡隱藏到深處的意思,周原雖然無法看清,但他也猜到這傢伙會有如何想法,他只是淡然一笑:他要讓牛麻子服氣,哪裡還需要動手?
再說了,他真正需要鎮服的,也不是牛麻子。
他也不跟蕭決解釋其他,抬手讓田喜等人將配好的幾大桶藥丸背上,抬步就往後山方向走去,不過臨走之前也不忘讓李二牛給莊上各處傳訊一聲:
今日過後一段時間裡,後山那邊隨時都有些大的動靜傳來,讓周莊的眾人聽到後都不要驚慌,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是。
蕭決領著牛麻子等人站在周原身邊,聽著他煞有其事的給負責周莊警戒事的李二牛交待,也是有些疑惑,
甚麼動靜能從後山傳到這邊,還會將這邊都驚動到?
有這麼誇張的?
牛麻子則心虛的偷偷看了周原一眼。
牛麻子即是牛皋,他本是汝州人氏,幼時家中條件尚好,只是其父因晚年得子,又是幾代單傳的獨苗,是以對其從小就是嬌慣異常,讓其從小就養了一身的惡習,結果其父亡後沒了依靠,一兩年間就將家敗得精光,後來又惹了官司上身,被刺配西軍,
不過他也確實有點好運道,他自小被他爹養了一副底子極好的身子,充軍後又命大到逃過一次次的生死大劫,更是在一次戰鬥中玩命搏殺,救了姚起一命,從此在姚家軍中開始崛起,
後來又因與劉光世的恩怨,被迫帶著幾個相好的兄弟,離軍躲到江東,又入了秣陵王氏家主王元龍的法眼,成了王元龍最看重的護院首領,甚至還做了王元龍的侄女婿,
結果前年之時,他卻流連不利的遇到周原,不但依靠的王家被周原一鍋端,就連再次投靠的姚起,也跟他一起淪為周原的階下囚。
牛皋連續數次栽在周原手中,在江寧城下就被護衛軍徹底打服,在周莊攻防戰中更是見識到周原的諸多驚天手段,心裡對周原早就服氣的了,連帶周原手下的沈斷他都服氣得很,在攻打江寧的過程中也是相當的勇敢。
牛皋不服的只是蕭決這傢伙而已,
在他看來蕭決這傢伙加入他們江東軍司一系,沒多少功勞不說,時間也才一兩個月,結果不但混到他的頭上,還把他從極對眼的沈斷那邊強要過來,當真是讓他不爽到了極點,
只是看周原今日這似乎要做甚麼大事的架勢,他覺得自己今日怕是要遭,但周原不與他說話,他是想說話又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