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麗那邊,周原覺得必須要抓緊時間去試一試的。
前次與徐凜的北地同行,從他的口中,周原也早就知道這年代的高麗乃是睿宗王俁當朝,而且對大宋一直以宗主國之國敬之,在兩年前其病重難治之時,當今聖上還急派太醫院的數名國手前去援手,將其從鬼門關生生的拉了回來,
此外,徐凜去年自北地回來時,還曾受到王俁的盛情邀請到其宮中一行,而在此間,王俁也替大宋憂慮金國在滅遼後對大宋的種種威脅,
雖然王俁的此番言語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但兩國之間的關係,也可見一斑。
有這些善意的過往做為基礎,而高麗又必是平真悟藉以攻略大宋的關鍵跳板,他覺得高麗如果當真是抵擋不住,憑藉他手中的步戰悍勇,那他們在高麗那邊佈置下一番手段後,還是可以做出一番成績的。
當然了,去到高麗後,想要一過去就開啟局面,想要取得高麗權貴的信任與倚重,想要隨時把控住在高麗的複雜形勢,除去他們已經拿在手中的耽羅海島外,除去一隻能鎮得住場面的軍隊外,其領頭之人也是相當的重要。
軍隊的話還好說,他周原手下的五軍精銳不好調動,但正在周莊操訓的‘東海血勇軍’卻是可堪一用的。
但統帥之人的人選,卻不是那麼容易挑選的了。
以曹雄堪稱名將級的軍略之才,將其調到高麗坐鎮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曹雄需要掌管江東五軍的基本盤,加之這段時日還要處理他師傅周侗,以及他諸多師兄弟等人的身後事,不是好的選擇。
此外,江東軍一系的諸多大將中,趙鵬雖勇,但略欠謀略,石雄雖忠,但心性太誠,沈斷又太嗜殺,趙克柔軍略不凡,但身為一個女子,年紀與資歷也太過年輕,怕是難以信服,高儀又一直專精水軍,
唯有顧彌、王坤是最有大局觀的。
但不要說王坤要鎮守東海,顧彌要鎮守耽羅,單單是作為一個在一個陌生國度的客軍統帥,軍略之餘,還要處理方方面面的諸多人情關係與雜務,兩人在這方面都還有些欠缺。
當然了,蕭決這傢伙心智非凡,隨便幾手就能將姚平仲、姚起、姚臨、方棠、鄭魁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其在武力、軍略上的造詣,比之曹雄也都只略差上一線,他如果沒有其他的心思,過去後老實按照他周原的吩咐做事,那派他過去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這傢伙放出去後,他會老實的按照自己給他的命令列事?
想想蕭決這傢伙的過往種種,周原只覺得就這麼將其放出去,怕是有些玄乎的。
蕭決被喊到周原的書房之中,卻被周原那雙陰晴不定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拿那眼神盯著我看做甚麼?老實告訴你,我老蕭可沒那愛好,趁早打消了這念頭,”
周原也是被蕭決誇張的表情氣笑了:“擦!老蕭你是專門來噁心人的是不?”
“那就是有事?”
周原點點頭,將高麗與扶桑的那幾封密信遞了過去:“你先看看,再說說想法。”
數封密信上總共不過五六百字,蕭決一眼掃過,卻也是抓住其中關鍵點,而且很快就猜出周原的意圖:
“神降之術?”
“那個你不用管。”
“這樣?那大人是準備派人去到高麗?不會還準備讓我過去吧?你就不怕我過去後胡來?”
聽蕭決這樣說,周原的心倒是放下了一些,笑著道:
“甚麼怕不怕的,我要不相信你,上次出行也不會讓你負責安全之事,高麗那邊,我是準備親自去一趟的,你要有心的話,可以先領些人手過去,跟顧彌熟悉熟悉,再去高麗熟悉下情況,幫我打打前站,”
“人手我隨便挑?”
“隨你,不超過兩百就行,多了的話,人家開始未必放心。”
“那我要一百精騎,外加一百精銳斥候,恩,周陽那小子不錯,還有沈斷軍中的那個牛麻子,其他人可以不要,他兩必須得跟我過去。”
周原聽蕭決的條件,也是微微一怔。
周陽不用說了,父祖三代都在周莊做守莊護衛,是他周莊的老人,還是他親自挑選入軍中的,如今已經成為獨山軍的一員營將,並在前次的攔截戰,以及江寧之戰中立下大功,而且對周原的忠心絕對毋庸置疑。
蕭決相中他,除去周陽本人的能力外,估計也是有讓他放心之意,卻是讓他頗有些意外。
至於牛麻子,周原自然也不陌生,知道他曾是姚平仲麾下的一員猛將,只因與劉光世結仇後在軍中混不下去,跑到江東之地得了秣陵王氏的庇護,在王氏覆滅後又去投靠了姚平仲,在姚起手下混了個大隊長的職位,
不過牛麻子也是流年不利,他隨姚起一起,在流民血案中被他們在江寧城下一舉打潰,成為護衛軍的俘虜,隨後被沈斷招攬進獨山軍中,此時也已經成為獨山軍中的一員中隊長。
“周陽那小子實誠,那邊你招呼一聲就是,那不是問題,不過牛麻子是沈斷的心頭好,你要過去要人,不怕沈斷跟你翻臉?”
“我找沈瘋子做甚麼,大人你要我去高麗,那我只問你要人就是。”
“好吧,你只要確定自己能鎮得住他,人我去跟你要。”
蕭決嘿嘿一笑,轉頭又想到個問題,:“我們過去拿甚麼名號行事?還是用江東軍司?”
以江東軍司如今的實力,就算朝廷知道他們將手伸到高麗那邊,除了對他們更加忌憚外,也是對他們奈何不了的。
不過如今江東軍司與朝廷正處在相安無事的甜蜜期,周原心想有些東西能遮掩一下,就還是遮掩一下,免得到時候又跟朝廷之間扯皮。
對江東軍司在高麗的行事,周原心裡也早就有了想法,點頭道:“譚稹如今已經宣撫河東,我們作為譚大人的舊部,將他老人家的旗號扯出來,誰也不能說咱們的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