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得知江東軍預備役以及正軍優厚待遇的諸多佃戶百姓,也是奔走相告,熱烈至極。
要知道江東軍的預備役,也是有糧餉的,也是有三餐飽飯的,而且每日都還能有一頓肉食的,
不說其他,單單是這每日都能吃上肉,就已經讓人渴望不已了。
也是因此,江東軍司的新軍招募計劃從五月六日開始啟動,周原原本是打算以一個月的時間將八千預備役補足,以滿足他對水步兩軍的擴軍需求,
但其實不過五六天的時間,人手就已經招足,到如今之時,這些新卒的操訓也在周莊之中走上正軌,只等條件合適後,就要陸續的補入各軍之中。
周原於五月二十日深夜時分就再度啟程前往江寧。
自十三日到句容、溧水等縣巡視起,周原有七八天未回江寧,他也想好生看看自己不在江寧的這些時日,江寧的局面是否依舊穩定,是否有了其他的變化。
雖然他們拿下江寧城的手段略顯血腥,雖然朝廷也只是預設了他們以江東軍司的名義對江寧城的掌控,但隨著局勢的平靜,江寧城的數十萬百姓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街上的人群與喧囂也比周原出行之前要熱鬧得多。
而且隨著江寧應奉局的徹底倒臺,原先朱博麾下橫行無忌的數百應奉局衙差、數百流氓青皮也都被一掃而空,
加之得益於對府縣等衙門諸多衙差的清洗,原先那些手腳極不乾淨的捕快、稅吏、巡衛等人也被江東軍司一系的新鮮血液替代,加上石元等人的嚴格監督,也讓江寧城中類似欺行霸市、吃拿卡要等現象幾乎絕跡。
周原在馬車裡在江寧城裡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都難得見到有甚麼破壞秩序的行徑。
當然了,諾大一個江寧城裡,也並非沒有想跟周原找事的存在。
首先就是新上任的江寧通判張叔夜、江東禁軍都指揮使王淵,在到任的這七八天裡,天天都去找陳豫打擂臺,將陳豫都整得頭痛得很,讓剛到江東安撫使司的周原就聽了一通訴苦。
“張叔夜七天前就到了江寧,找我們要裁下來的兩千兵員,我都拖著,他要是知道你今日過來了,怕是沒法拖了,”
周原對張叔夜這名字略有些熟悉,不過聽陳豫提起裁軍一事,也有些詫異:“裁軍?我們有過裁軍?還是說我們這些天裡招募新兵的事,被他們給察覺了?”
陳豫笑著道:
“招募新兵的事,都是在暗中進行,他張叔夜初來乍到,想察覺也是察覺不到的,他說的是按照我們與朝廷的約定,是要裁撤下來兩千人的,現在張叔夜就拿這個說事,”
周原搖搖頭,這段時間事多又雜,他還當真是忘了,不過這事也不是大事。
“那好辦,四城城衛和江東禁軍的俘虜裡面,還挑剩下了好多老油子,老混子,關在那裡還浪費我們的糧食,都打包給他送過去,人數比他要的還多些,給他就是。”
陳豫卻有些擔憂的道:“怕是要小心些,朝野間說起張叔夜以及王淵,都有相當的軍略之才,而且這次他們這次帶過來的二十多人,看起來都不怎麼簡單,”
“那就讓趙玉在哪些個俘虜裡專挑挑些最奸猾之徒,另外再把朱博手下的青皮混子,應奉局的衙差梳理一遍,給他湊兩千過去,他跟王淵要有本事調教出來,那我也得佩服他們的厲害了。”
看周原是做的這個打算,陳豫也是搖頭而笑,又提起民夫精壯的清退事宜。
“周莊之戰中,我們俘虜的近兩萬民夫精壯中,清退回原籍的只有一萬出頭,還有相當一部分精壯被吸納入周莊,連同這些精壯的家小這段時間也都在暗中往周莊送來,
張叔夜雖然不知道我們吸納的精壯數目達到五千之眾,但也多次開口要我們將這些精壯及其家小全數吐出,”
“那告訴張叔夜,那些人早都被劉光世驅使著在我們周莊之下消耗掉了,我就不信他還能一個個的跑到周莊去對質!”
“他要真去呢?”
“那也得他能進得去周莊再說!”
陳豫聽得再度搖頭,接著提及朝廷對江寧府縣諸多主官的調整,
這次雖然秣陵的陳章、餘榮重歸原職,但府縣之中,江寧同知位置上賴了十餘年的王繼,以及江寧知縣胡荃、秣陵知縣杜景松等與他們略親近的官員,也將被一起替換掉,算是朝廷在緊抓江寧治權的同時,對他們這邊的一番試探。
對這些東西,周原也早有預料,不過在這皇權不下縣的年代,只要縣衙下面具體做事的都是他的人,他也不怕七八個遠道而來的朝廷命官能翻得了天。
此外,這些天裡,江寧書院那邊的諸多年輕學子,摸準了他周原不想招惹的心思,每日裡在城中各處對著他周某人陰陽怪氣,外加編排了諸多不指名道姓,卻明顯是詆譭他周原的小作文......
“他們要說,那就讓他們說去,總得讓人知道我們還是能容下些東西的,不過也要告訴文宣隊那邊,這江寧城的言論風向,可就要他們把握了,”
......
這些事對周原來說都是小事,他關心的還是其他。
首先就是對江寧過境稅,以及城中商稅的徵收。
在他們掌控江寧之前,江東對過境的所有商船、商隊、馬隊所攜帶的貨物,都有徵收的習慣,徵收比例一直定在百抽二,而按照過境江寧的貨物規模,這些稅錢稅糧如果不降任何情面的徵收齊全,一年少說也有七八十萬貫。
此外,江寧城中近八十萬的百姓,對各類物資的需求也是天量,按照府縣衙門定下的百抽三稅率標準,徵收齊整的話,一年最低也有二十萬貫的稅錢收入。
只是因為大宋官員涉足商事乃是極為尋常之事,在官官相護下,這些商稅的徵收,基本都成了一句口號,而能被收上稅的,也就只有那些沒有抱到權貴大腿的普通商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