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招安的敕書如願到手,周原也沒有再多生事端的心思,他抬手將傳令兵叫來,當著眾人的面當眾下令:
高儀即刻通知江北大營那邊組織渡江船隻,在他們的護送下,送王德、高世軒、姚平仲等部的降將降卒到北岸,統統交由江北大營接手,
此外,在周莊的攻防之戰中,被俘虜的精壯民夫,只要還活著的,只要願意回歸原籍的,即日起也由周原這邊安排人手,安排船隊,陸續的送歸江東下屬的各府縣原籍,
此外,東海水師即刻起放開揚子江上對民船、商船管制,前日所有扣押船隻,將船貨清點無誤後也盡數放行,並在江北大營的兵馬撤到泗州時,全體出海,不會再輕易進入揚子江口;
此外,獨山軍、明山軍即刻整軍,在童貫等人回撤之時,同步往周莊回撤,退回周莊休整,其餘各部則繼續佈防江寧周邊,防備周圍山匪水寇對江寧的侵犯,無特殊原因也不可出江寧地界;
此外,從四月九日開始對江寧城中釋出的諸多管制,從今日起也逐步開始放鬆,讓江東與周邊府縣,與朝廷之間的互動往來,從此之後恢復到正常水平,
......
聽到周原一條條命令的下達,代表朝廷的張邦昌、張師成、蕭憫等人都是徹底的放心下來。
諸多命令下達後,周原又提起對江東崔氏的處置。
在諸多大佬面前,周原的話也是相當的客氣:
雖然朝廷將對崔氏與鐘山馮留、王三蛟等家的處置交給陳豫、蕭憫等大人負責,但這些辛苦之事,只要是有他周原在,又哪裡需要諸位大人費心?
在這些天裡,周原也早就將該做的事都做完,不但崔氏與鐘山眾匪的口供都詢問完畢,便連崔氏的族產也都清查得一清二楚,不需要別人多說,周原就將他這邊精心整理出來的查抄賬冊交到蕭憫手中,
其中的一行行,一列列,一頁頁,一冊冊,都記載得清楚無比,都精確無比,沒有少一個銅子,也沒有少一粒糧食,顯然他周原的行事也是光明磊落,
此外,此次從崔氏的查抄所得,他周原也確實只按照約定,只取被冠以流民撫卹名義的三十萬貫,餘下三十萬貫,則由蕭憫等人清點後,再由張師成、張邦昌等人帶回江北,由朝廷或者童樞密處置,以示他周原對朝廷的順從。
看著查抄賬冊上的金銀錢數已經變成整整的六十萬貫,張師成與蕭憫等人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相比能順利的完成這次招安,周原隨手一抹下,五六萬貫的銀錢消失,當真是提都不用提的些微小事。
但是這事別人不提,周原卻是要提的,他對場上的諸多大佬拱手歉然道:“至於則剩餘的五萬貫,我周原就自作主張,給諸位大人換了些小東西,當做諸位大人這次的辛苦......”
說話間,周原讓手下抬了六個小箱子進來,放在桌上,開啟後露出裡面一個個金光閃閃的渾圓金球,笑著對大家拱手道:
“五百兩一隻的小金球,希望大家不要覺得是我周原又貪墨了些,”
場上眾人都是略有些吃驚。
相比一萬貫的銅錢,五百兩的金球,體積確實不大,只比成人的拳頭略大一圈,但當世銅賤銀貴,最近這些年裡銅錢又跌得厲害,到現在一兩銀子足能換兩千錢,而黃金又比銀貴上十倍出頭,這五百兩的金球若是照實算,最少也得一萬一兩千貫出頭。
此時場上代表朝廷的六人,除去徐凜之外,都是一臉的驚喜,沒想到周原還給他們準備了這些,眉開眼笑下,都是歡喜不已。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金銀這些東西,他們是不會太缺的,但話說回來,這世上當官不就為求個發財麼,那這東西,誰會嫌棄多不是?
不過在徐凜面前,他們倒是知道收斂些,知道要矜持些。
徐凜這些天裡本就對周原不爽得很,此時冷冷的看了周原一眼,冷哼一聲走了過來,反手去抓一球,只感覺沉甸甸的壓手,居然沒有抓起,再看蕭憫、趙崆、劉孜、張師成、張邦昌等所謂的忠良肱骨都是兩眼發亮的模樣,心裡更是煩悶,拿手使勁一推,將一個木盒連帶其中的金球都推倒在地,哐當落地聲中,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徐凜也不管這些,發洩過後直接袖手而去。
原本還喜氣洋洋的場面,頓時又被徐凜整得有些下不來臺。
場面雖然略有些尷尬,不過等徐凜走後,周原卻是淡然一笑,朝著眾人攤手道:“千錯萬錯,都是小子的錯,都是小子惹了徐公生氣,我等下就給徐公賠罪去,諸位大人安心的收下便是,”
周原是從地上一把抓起金球,朝著陳豫使了個眼色,跟在後面走了出去,留下蕭憫等人看著五個金球,都是默契的對視一笑。
從鹽鐵監司到徐府,一路過去的距離將近五里,徐凜他有馬車可坐,自然走得輕鬆,但想到江寧的情況,心裡煩悶得很。
不過得知周原從鹽鐵監司出門後,一手抓著那金球,一路步行跟在他的車後,他也是心裡好受了些,心想他這老傢伙在這小子這裡,多少還是能有一些面子的,心裡想著等下該拿甚麼態度對他。
而在馬車後面不遠,負責警戒之事的諸多親衛則是極為警戒的戒備著。
雖然這些天裡,他們護衛軍將江寧城梳理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們在江寧得罪的人可是不少,平日出行的時候,除去隨行的甲衛外,都是兩車、甚至三車同行,如今日這般,在大街上步行走上四五里,也是有一些的風險的。
陳豫此時也跟在周原的身邊,他之前就試過金球的重量的,他短時間的抓在手裡是沒問題,但也堅持不到百息時間,不過見周原一隻手抓著這麼重的金球還輕鬆得很,還有心情跟他說笑,他也是一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