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牆上油火猛烈燃燒,護牆下更是四處都是被引燃的溼材草堆,外加諸多來不及撲滅的毒藥煙球,一時間四處濃煙滾滾升騰,而且此時風向也是不利於周莊,以至護牆之上五步之內都難以看清人影。
一片混亂中,一隊隊的鐵甲悍勇尋找著護牆上的薄弱之處,以雲梯、塔車的便利登上牆頭,與城牆上的守軍進行殘酷的肉搏之戰,
要麼被殺死當場,要麼被逼得跳牆逃命,
要麼殺退身邊的守兵後,與身後跟來的人結成堅實的鐵甲盾陣,再以此盾陣為依託,頑強抵擋住一輪又一輪的衝擊,並竭力往外步步擴張,撐開更廣闊的空間,控制住過更長的護牆範圍,將原本十餘人的戰陣撐到三四十人、五六十人,八九十人,乃至百餘人的堅實戰陣。
此時的趙鵬正在二十餘丈外的戰棚中緊盯著前陣的一切,看到護牆上結陣而戰的兩隊官兵人數都已經過百,他也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當即也不再猶豫,直接命令撤下去不久的第一營都調了上來圍堵缺口。
周原與曹雄等人也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他們的位置比趙鵬更好,也更能看清場面的局勢——此時爬上護牆的鐵甲悍勇應該在一兩百左右,雖然其中不少都會被迅速的驅逐絞殺,但在左側結陣的兩隊必須得要趕緊的清理掉,不然就會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直到變成一個難以解決的大麻煩。
他們也沒有猶豫甚麼,直接讓右翼的沈斷所部調來一營支援。
沈斷所部從早間開始,就在右翼方向與楊惟忠所部糾纏,也一直打得不溫不火,心裡都煩悶得很,聽到這邊需要支援,他也是精神一震,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親自過來的衝動,但對過來作戰的營將也是放了狠話:過去後,務必要給他打出獨山軍的威風,給他打出獨山軍的血性!
獨山軍第二營營將領了沈斷的命令後迅速出擊,到達戰場後將陣列收拾齊整,當即分做兩隊,對著官兵的兩部甲卒展開猛烈的攻擊。
頭前大盾防護、盾陣後就是抬著千斤撞木的披甲力士,盾陣撞擊間猛然開合,接著其後就是千斤撞木猛搗而進,趁著對面陣型不穩的剎那,盾間鐵槍疾刺、然後重斧重錘猛烈衝擊、同時陣後猛火油罐瘋狂拋投,加上左右兩側趙鵬所部的全力衝擊,前後用了一炷香多點時間,均只用不到五六輪的衝擊就將這兩甲卒徹底打散打潰!
被打散陣列後的官兵甲卒,即便還有些餘勇,但在周莊將士的無情屠刀下,如果沒有來得及逃走,如果不盡快投降,當然只有死路一條。
獨山軍第二營此番過來也是得了沈斷不許留俘的暗示,加之趙鵬也是被打出了真火,兩邊動起手來也是沒有一絲的含糊,以至除去見機得快跳牆逃走的五十餘人外,其餘多半皆被臨戰斬殺,人數達到七十餘人,至於受降的,卻是隻有區區的二十餘人了。
這邊城牆上幾隊先鋒悍勇的失敗,也被劉光世與楊可世等人注意到,很快鳴金收兵之聲響起,諸多官兵也如潮水般的迅速退了下去。
楊可世所部的主攻陣地一退,楊惟忠、王淵等部自然也沒有再堅持下去的必要,隨著命令的下達,也是迅速的與周莊這邊脫離接觸。
隨後周莊這邊派出大隊的民夫精壯進入戰場打掃,各自的戰損也很快就統計出來。
周莊這邊,沈斷、林老虎兩部總計傷亡三十餘人(含支援趙鵬時傷亡),算不得甚麼,趙鵬所部傷亡近五十,也還能接受。
而協助防守的精壯傷亡卻是不小,總計達到一百五十左右,而其中八成都是來自趙鵬這處。
當然了,作為進攻方的劉光世等部,他們的傷亡比他們絕對是要多上一些,僅從斬殺及俘虜的保守的估計,其精銳兵力的損失應該是在兩百以上,而且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來自最後那一波的強硬圍剿,算是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戰果。
隨著官兵的全線退卻,周莊各處都是歡呼陣陣,不過周原等人也是知道其實真正的考驗遠未到來——對於劉光世等人來說,首戰死個兩三百人,都只能算是擦傷點皮毛而已,完全都不會在乎的。
劉光世也確實沒有太將今日的失利放在心上,而且不要說是他,即便是指揮今日之戰的楊可世也沒有甚麼頹喪的心思,只是想起他看到機會時,最後賭那一把壓上去的精銳血勇,居然被生生斬殺折損了近百人,他也是心疼得呲牙,手指著周莊方向發狠的罵道:
“這些雜碎!等老子踏破這莊子的時候,必將裡面殺得雞犬不留!”
對楊可世的憤怒,王德、高世軒等與之關係不合的將領都是淡然而笑,倒是劉光世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些許失利,不必放在心上。
劉光世微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戰場,看到周莊那些人將雙方戰死者的甲衣都剝下後,當即現場開始修補換裝,看著周莊深處的那幾個工坊中,還不時將剛剛打造出來的精鐵大盾、長槍、刀斧等戰械送到對面陣中,他也是一陣搖頭——這些傢伙的寒酸,當真是肉眼可見的啊,當真不知道他們當日在江寧城外,是如何敢生出反叛之心的。
“他們能打的精銳,總共應該不過兩千人出頭,但第一天都打成這樣,即使以最高的四成傷亡計算,也是堅持不了幾天的,
不過這些傢伙都是鐵了心的要死守,我們要想硬啃下來,傷亡也確實是不會少,我們先合計合計,看怎麼打才好,然後我再去找杜充!”
一旁的楊可世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不滿的抱怨道:“是必須要去找杜充了!擦他孃的,頭仗就損失了我們這麼多兒郎,真他孃的是塊硬骨頭,這硬骨頭,真要硬啃下來,我們怕是最少都要傷亡一千以上,甚至兩千也說不定,擦他孃的,這麼大損失,兒郎們怎麼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