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周莊的這些投石車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傷亡?
劉光世也沒有太多擔心,畢竟再熟練的操作下,其每輪的發射間隔都是要兩三百息的時間的,一天下來,能發射個二三十輪就已經是極限了,而且在他劉光世的記憶中,再堅固的投石車,這樣搞上一兩天,也都會離報廢不遠了。
而且周莊這種投石車即便威力驚人,但看他們一天只能搞出個兩三架出來,顯然以周莊有限的人力儲備,想要做出這麼一架,也是相當的不容易。
而看到前陣此時雙方的激戰場面,看到周莊守在前陣的那區區幾千人手,劉光世覺得即便裡面的叛逆有這些投石車助陣,想要堅持到十天以上,恐怕也是艱難得很了。
劉光世目光在各處戰場上看了一圈,看到其他地方都是打得不溫不火,也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正面這邊。
相比其他地方的不溫不火,周莊正面的戰場上確實是激烈無比。
此時楊可世的前鋒甲卒已經衝到護牆之下,而他們在靠近過來的路上,頭頂也是如蝗箭羽傾瀉而下,但有緊密盾陣的防護,有身上厚重鐵甲的遮蔽,那些弓弩對他們所造成的傷害其實也並不算多。
唯有不時從左右兩側怒射過來的床弩巨箭讓他們感受到不小的威脅,每一發弩箭只要射中,都要帶走最少兩三條人命。
他們剛剛踏入護牆十丈之內,頭頂立刻有一片片的猛火油罐拋投而來,單薄的罐體在他們的大盾與甲衣上一觸即碎,裡面粘稠的火油也是迅速的浸燒開來,在盾陣各處引燃一片片濃密的煙火。
再等他們衝到護牆一丈之內,牆上除去油火外,更有滾木礌石不斷地猛砸而落,將他們的盾陣砸得不斷鬆動,而後再次重組,再次砸開,迴圈往復,沒有停歇。
即便有大盾鐵甲的重重防護,但短短十餘丈的距離,楊可世的前鋒甲卒就付出了接近三十人的傷亡。
不過周莊方面也並非全無損失,官兵的弓弩箭陣、床弩陣都不是擺設,受到打擊的投石車陣也在繼續發威。而官兵在五丈開始也能將猛火油罐拋投上牆,一丈之內後,其陣中長槍手的精鐵長槍、長杆鉤鐮、長杆繩套也開始對牆內守軍產生殺傷,
而在之後,數十上百架簡易雲梯也都被迅速的遞推送前來,一架架高牌盾車也被急速推到陣前,十餘輛攻城塔車也靠近牆來,連同數百上千捆用於製造煙霧的草垛等物也紛紛堆到了護牆之下,外加數百枚引燃後的毒藥煙球,在接戰之地瀰漫起遮天蔽日的滾滾濃煙毒霧,將周莊護牆之上的防守之人燻得連眼都難以睜開。
趁著牆上的混亂,便有上百架雲梯陸續搭上週莊的牆頭,一隊隊的甲卒從雲梯上攀援而上,同時,十餘輛的攻城塔車也推到牆邊,將車上沉重的木板橋放平下來,以便塔車裡的甲卒能夠直接跳上牆頭,準備要登上護牆與守軍開始肉搏。
而護牆的那處大門處,重達數千斤重的包鐵撞木也已經在上百精壯的奮力催動下,朝著周莊的大門狠狠撞去,看那勢頭,似乎不將大門撞塌不會甘心。
周莊防守此處的乃是明山軍趙鵬所部第一營以及五百精壯血勇,外加用做預備的第二營及血勇若干,在此情況下,也是一邊前陣緊守防線,將諸多蟻附而來的官兵殺退下去,一邊讓輔兵血勇將一桶桶的猛火油直接推到護牆之下,以大面積的猛烈油火燒殺牆下的甲兵......
雙方在此段的激戰從一開始就激烈無比,傷亡也是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不過護衛軍佔據著相對的地勢之力,各種物資的準備也極為充分,將士們堅守的意志也極為頑強,即便陣中新兵不少,但在身邊諸多老卒的呼喝下,也是迅速的穩住心神,在身邊老卒的帶領下奮力而戰,可以說是越打越勇,越打越順,越打越鬥志昂揚。
而官兵雖然在兵力上佔優,但在護衛軍的護牆之下,也是沒法佔到便宜,加之戰場上濃煙瀰漫後,護衛軍為穩妥計,也是迅速的推下近百桶的猛火油以做阻隔,不但讓攀附到護牆上的數十人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還在牆外的密集陣列中造成不小的殺傷,順帶也將官兵諸多靠得太近的攻城戰械燒得面目全非。
不過護衛軍的猛火油雖然厲害,但也不是無窮無盡的潑灑,趁著這邊火勢稍小,護牆外已經再度發起衝擊,更多的雲梯再度被扣掛上牆,更多的破城戰械被推上前來,更多的精銳甲兵在牆外結陣以待,在下一刻就發起更猛烈的衝擊。
雙方你來我往,也是打得難分難解,直到官兵發起第三波攻勢,讓陣前堅守了半個時辰的將士有些抵擋不住的時候,趙鵬才下令留做預備的第二營迅速頂上,將官兵的這波攻勢打了下去。
只是官兵兵力方面的優勢太過巨大,前一波才被打退下去,後一波的攻勢就已經迅速到來,而且一波接著一波,都不給護衛軍這邊休息的時間。
趙鵬咬牙怒吼,讓將士們儘量堅持。
他們有著防守的優勢,他不信他兩營的兵力加上這麼多輔兵,還守不住這麼點防線,而且如果連這麼點強度都抗不住,如何稱為周莊的子弟兵?如何能為他們絕境下的周莊殺出一條活路?
趙鵬一直剋制著沒有動用暗藏的手段,只將第一第二兩營來回著用,
但打到將近午時,手裡的兩營將士都已經輪換過不止一輪,而官兵的投石車陣以及三弓床弩陣也都被摧毀完畢,但官兵的攻勢依舊沒有停歇過一刻,甚至在看到牆上守軍已經露出疲憊之態的時候,更是再度發起新的攻擊。
官兵此次一舉壓上來的甲卒數量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多得多,少說也在一千出頭,而且發動的攻勢格外的猛烈,其甲卒衝到護牆五丈之內時,單單是投擲的猛火油罐就有數千枚之多,直接在左側護牆之上燒起五十餘丈長的猛烈火帶,將此段的防守兵力盡數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