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玩味的看著周原,擺擺手讓他不要客氣,不過他剛剛看著周原的這一番表演,心裡也是難得的生出一絲佩服之心:
這狗東西別看年紀不大,不但心思不是一般的狡詐深沉,就連臉皮也是厚到不可思議,不錯不錯,這樣的狗東西,只要熬過這劫不死,那必然是會有些出息的,那自己這趟過來押寶,也算是押對了的。
周原卻是有些被蕭決這傢伙看得心裡發毛,但既然人家敢在這個節骨眼來他周莊,至少還是看得起他周某人的,而且周莊正值用人之極,周原將‘蕭爺’兩字也叫得格外親熱,笑得也格外真切,甚至幾句話的功夫,彷彿這蕭爺就是他失散多年卻一直尋而不得的親兄弟,異父異母的親親兄弟!
蕭決忍著心裡的不適,才沒有將周原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抖開,不過他也懶得跟周原打甚麼馬虎眼:
“劉老頭現在做不了主,陳同周又一門心思的想要出海,我也沒那本事將他們給你誆回來,所以這次過來的,也就我蕭決跟我手下的這幾個老兄弟了。
我也不騙你其他,你這周莊要能守得住,那我蕭決就絕不會走,不過要守不住,你也別怪我不講人情,”
“誒,蕭爺這話說的,你對我周原沒信心,莫非對你自己還沒信心不成?走走走,我帶蕭爺去軍營那邊走走,你是不知道,我跟老曹可一直都盼著你過來的,可以說是日日想、夜夜想,
雖然今日老曹還沒回來,你也別拿自己當外人了,進了周莊,那都是自家兄弟,從今往後,你做哥哥的事,只要我我周原能做到,絕對責無旁貸,
不過今天嘛,算是老弟我厚著臉皮先求你,我可不會像你這麼客氣,來來來,幫你老弟看看,我們周莊還有哪些做得不夠的,老曹可是說了,你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
蕭決目瞪口呆,接著就被周原半推半拉著在軍營裡,就著軍情司的沙盤,大大方方的給蕭決展示他們周莊的諸多準備,也讓他初步瞭解他們敢堅守在周莊的底氣所在。
蕭決此次過來之前,只是知道揚子江上的東海船隊,乃是東海巨梟楊彪看在之前的交情上,派過來助陣的,也只是從翟進等人口中得到一些關於周莊的粗淺認知,但直到這時,才知道周莊的實際佈局,也是相當的寬廣,其底子比他所以為的,也要厚上許多。
但也是如此,蕭決都有些不理解當初為何周原會在進入了江寧城後,卻又輕易退出?莫非是太過婦人之仁?
只是他剛剛提出這一點時,他卻感覺到周原可能是有其他的考慮?
雖然是看出這一點,蕭決也是不動聲色,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對周原提出一個相當大膽的建議,讓留守周莊的王威、石雄、趙克柔等人都驚疑不定。
在軍情司的沙盤上,蕭決首先就將揚子江上懸掛東海蛟戰旗的寇船,全數換成周莊水師的大旗,並在朝廷服軟之前,狠辣的攻擊一切膽敢渡江過來的運兵船隊,
同時,蕭決不但將獨山的周陽調到江寧,便是周莊這邊也只留下部分預備役血勇與巡邏隊穩定局勢,其餘所有能戰精銳,包括東海血勇軍等大批將士皆秘密調到江寧附近,以明山營、獨山營等精銳撤退的時機,引誘姚平仲、張成等部出城來追擊,然後尋機擊潰,再看是否有機會將整個江寧城都控制在手中。
而在將江寧城拿到手中之後,在狠手剪除一切膽敢挑戰的勢力後,再向江東乃至朝廷展示周莊將士最鼎盛軍容,藉此逼迫江東勢力暫時的倒向他們這一邊,逼迫朝廷放棄剿滅他們的想法,直接與他們進行談判。
蕭決對周原也是直言道:“我知道你不太想打這場仗,不然你不會連到手的江寧都再讓了出去,
我也知道將所有人手都縮回周莊,再給姚平仲、劉光世這些傢伙吃上一些苦頭,他們也許就會知難而退,
不過你們周莊畢竟處於劣勢,地盤又如此的小,老弱婦孺又如此的多,戰事一起,戰事拖得一久,各種意外情況誰也無法預料,
而且以你之前的想法,即便最後逼得朝廷低頭,但朝廷傷亡過大下,大家的顏面也不會好看,到時候你手上的兵力傷亡太多的話,事情也不好收尾。
所以我建議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劉光世渡江之前,先把你們周莊的獠牙亮出來,能嚇住他們最好,就算嚇不住,也還有江寧城捏在手中,當然了,你不若不願拿江寧要挾,那隻要有水師在,再撤回周莊也沒有甚麼損失。
周原眉頭緊皺,仔細的思慮著蕭決的建議,又忽然想起一點,開口問道:“姚平仲偷襲水營的事,是在老蕭你手裡栽的跟頭?”
蕭決陰笑道:“我好歹也是姚傻子的三叔,怎麼會做這麼沒良心的事?是你媳婦那邊傳的訊息,不過你媳婦臉皮也薄,給你做了這麼大的人情,剛剛都沒給你提,是沒提吧?”
周原嘴角一抽,差點就給了這傢伙砸過去一捶:擦,他跟方棠早就過去了好不好?蕭大嘴巴你不要亂說,要傳到某些人那邊去,自己又得頭痛了。
看蕭決還要拿他跟方棠的事調笑,他也是怕了這傢伙的損嘴,岔開話題道:
“老蕭你也別客氣,說實話,我前些天還奇怪曹雄怎麼又提到入城之事,看來他也是聽了你的勸的?”
“哼哼,不將江寧捏在手裡,你們哪裡來的主動權?可惜你一直不採納啊!”
周原哈哈一笑,一把又將蕭決拉住,不滿的道:
“老蕭你這就不對了,入了周莊,那大家都是一個鍋裡舀飯吃的兄弟了,還甚麼你的我的,你這不是傷你老弟的心了麼,我周原就一句話,只要過了這個關,往後老蕭你的事,儘管招呼就是,只要我周原出得上力的,絕對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