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三姑山時,周原還特意去拜訪了下盤踞在鬼眼鯊的陳璜、陳金兩兄弟。
相比去年五月之時的戒備,如今的陳璜與陳金得知周原過來,也是知道即便北山在岸上被姚平仲追攆得跟狗一樣狼狽,但其在東海的勢力卻是比去年壯大了不少,也更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他與兄弟商量之後,也是咬牙將心一橫,直接放棄了防備,再做足了準備,將周原等人恭迎上島。
雖然不過大半年的時間不見,雖然前後兩次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陳璜也並未覺得自己如此做有何不妥,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當真還要將架子端起來的後果是甚麼。
要知道此番人家乃是誠心誠意的前來拜訪,幾十條大海船的誠意都停在十里之外,而且誠意足得可以說遮天蔽日,讓他想要拒絕都提不起拒絕的勇氣。
何況人家雖然在船上排出了數百近千的甲卒陣列,但上島也只帶了百名甲兵護衛,同時抬手就送來一千兩的官銀作為見面禮,他陳璜要再不識相,那也太不識抬舉了。
周原此番前來拜訪陳璜,依舊是打著北山林老虎的兄弟的旗號,上島的目的,也主要是為了今年四五月間的三姑山漁汛。
三姑山自千百年來,每年的四月初到四月中旬,到五月初,總計會有三次規模極為驚人的黃魚漁汛,其魚群規模之大,魚群數量之多,可以說是鋪天蓋地,超乎世人的想象,
在最近的這兩三百年裡,每年都有數百上千條漁船在漁汛期間過來捕撈,隨便一條船每日都可以隨意的捕撈上數百上千斤,收穫之容易,收穫之豐厚,簡直堪稱上天給所有參與漁民的一場大饋贈。
不過這些年裡,隨著東海海盜的肆虐,三姑山即便有水師駐守,但也不太平,前些年裡駐守此地的兩浙水師更是直接被鬼眼鯊陳璜兄弟驅逐而走,也讓每年的三次漁汛也是漸漸的沉寂下去,即便有船過來捕撈,要麼是陳璜兄弟自己的船,要麼是附近勢力更大的海盜派的船來,其餘漁民想要靠近,簡直是拿命在賭。
周原借北山的名義在東海立足,在將盤踞北界山的虎頭王剿滅後,已經成為東海數得著的勢力之一,在對陳前山、北界山兩島的長時間經營後,在東海也算深有根基,即便不算他們在岸上的勢力,單以東海的實力算,都比三姑山強出三五倍了。
如此情況下,周原真要撕破臉來,也不是陳璜所能抗拒。
去年四月初和四月中旬的漁汛爆發時,周原他們還被虎頭王困在陳前山,都沒趕得上,不過隨著虎頭王等人的覆滅,他們倒是趕上了去年五月時的最後一波漁汛時,當時陳璜推卻不過,他們得了機會過來撈了一大把,也足足是撈了將近百萬斤的魚獲。
如今周莊一系的盤子越來越大,所需要的資源也是越來越多,對肉食的需求自然也是大得驚人,粗略估算一下,僅周莊與東海兩處,每年所需要的肉食,最低都在三五百萬斤以上。
周莊現在雖然有養豬,有養羊,也有放養的近十萬羽禽,但每年所能產出的肉食,頂天不超過百萬斤,產量極為有限,這麼大的缺口要都從外面採購的話,單單是以江東五六十文一斤的肉價,都會將周莊的存銀直接吞噬掉一大塊,而且還會將江東一地的肉價都炒到天上去。
當然了,三姑山漁汛雖然龐大得近乎無窮,但魚類的儲存向來都是個難題,這些捕撈上來的黃魚,想要長期儲存,唯一的辦法,也只能全部做成風乾鹹魚,而這些風乾的鹹魚,偶爾吃吃倒還合口,但常吃之下,即便是周原這種不講究的人,在耽羅的這段時日也是吃得想吐。
但在這年代,每頓能有這種鹹魚肉吃,那都是普通人的奢求,而且常吃肉對身體的好處,也絕對比每天只吃乾飯強出一大截的。
既然周莊有如此巨大的需求,既然三姑山這邊有如此大的魚獲產出,周原這次路過三姑山,自然也是要與陳璜好好的打個商量,在今年的漁汛之時,好好的大撈上一把,至少要讓今年周莊對肉食的缺口,好好的補上一大截。
聽到周原過來時,將見面禮一放下,就開門見山的提到今年漁汛期間要派漁船過來的要求,陳璜心裡雖然有些很不想答應,但也知道自己不能不答應。
不過在答應之前,陳璜倒是試探著提到周原這‘林家兄弟’,能不能將手下的兵甲再轉手給他一些,他看著林家兄弟這一夥的鐵甲,著實是眼饞得很。
周原哈哈一笑,不在意的道:
“若是在去年之時,陳當家如此要求,我們北山倒是為難得,畢竟我們手裡頭也就當初剩下的那幾百具甲,自己用都不夠的,不過去年姚平仲這小子頭鐵到要到我們北山來死磕,結果送了我們不少,既然陳當家現在想要,也完全不是問題,”
陳璜身處東海,也是略知去年姚平仲所部對北山的攻略事宜,但他根基在海上,對岸上,尤其是江東等地訊息的瞭解,是要遲鈍一些,也要遲緩一些,而且諸多訊息口口相傳下,從江東傳到他這裡後,也已經發生了些變化。
在陳璜得到的訊息中,北山那邊乃是被姚平仲所部三千精銳強行攻破,逃出來的不過數十近百殘兵,卻沒想到在‘林家兄弟’這裡,卻變成了姚平仲在北山撞得頭破血流,連褲衩子都被扒在了北山。
陳璜也不知道哪邊的訊息是真,哪邊的訊息是假,他只是裝做玩笑一般,將自己聽到傳聞說出來,看看周原的反應。
周原聽了之後直接將石雄召來,讓他將隨身的佩刀拿給陳璜看,順便將他的好兄弟姚起埋汰了一回:
“姚起聽說過吧,乃是姚平仲的前鋒營大將,也是姚平仲的左膀右臂,這就是他的佩刀,至於說這把刀為何會在我們手裡,既然他們姚家軍那麼能打,肯定不會是被我們打得跪地求饒的,多半是對冒犯我們北山心懷愧疚,過意不去之下,親自與三百兄弟將這把刀送到我們面前謝罪的,”
陳璜對姚平仲不熟,對姚起也更不熟,但也知道姚起確實是姚平仲手下的大將之一,看到周原丟過來的佩刀製作乃是罕見的精良,絕非是江東、兩浙路的兵甲監所所出,而且佩刀上刻印的銘文也是清晰明瞭,大宋宣和二年 東南剿匪行營 副將姚起等字跡也是相當的醒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玩意的真實。
陳璜看得臉色數變,加上週原隨口就答應這次便宜轉手給他們的三十副精良甲具,心裡對周原的話也是當即就信了八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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