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子名為高姿,乃是耽羅星主的第四子,時年剛二十出頭,因其超越常人的別樣秀麗,乃是在高麗國都都有些名聲的風光人物。
而聽高姿一番哭訴,周原才知道這小子當真是有哭訴的理由的。
想他高氏一族,曾經貴為耽羅國主,即便國小勢微,即便前些年被高麗強行吞併後,諸多時候都還要看高麗的臉色行事,但因竭心盡力的幫助高麗經營島上的馬場,至少生活無憂,至少安全無憂,至少在島上近萬耽羅百姓跟前,他們還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但在扶桑人上島後,他高氏一族的末日也跟著到來——他高氏一族,從他父親開始,到三五歲的幼小孩童,只要是帶把的,統統都被一砍兩斷,
他高氏一族所有的女人,只要稍有姿色的,即便十歲的年紀,也統統成為扶桑人發洩獸慾的營妓,
而到如今,他高氏一族的男丁已經只剩他一根獨苗,而族中女子,即便大多還保有一條命,但也基本被摧殘得不成人形,如果不是他因為姿色為扶桑人所喜,那整個高氏一族,可以說已經族滅了......。
當然了,扶桑人上島後,針對的可不僅僅是身為耽羅星主的高氏一族。
耽羅地廣人稀,物產貧瘠,國力微弱,其島上戶籍總數不到三千戶,人口總數將將過萬,其兵力不過一兩百人,而這一兩百人,也都是高麗所派的牧馬監衛卒,作為耽羅島上每年六七百匹戰馬的供應保障......。
此外,高麗在十數年前將耽羅強行吞併後,還在島上設有耽羅郡衙門。
但無論是牧馬監的衛卒,還是耽羅郡衙門的高麗官差,都在扶桑人上島後被屠殺得乾乾淨淨,甚至耽羅郡衙門的幾位首官,還被開膛破肚後掛在耽羅城門,到現在還沒有取下來,其慘狀也是能夠想象得到......。
此外,耽羅即便地廣人稀,但作為能立國之島,其面積比之一般的縣也不會小,島上百姓也是萬人左右,這些百姓雖然過得貧苦艱難,但在扶桑人上島之前,至少安全還是能有保證的。
而扶桑人在控制住耽羅島後,卻是直接從扶桑那邊遷移過來三百戶人家,將所有耽羅人強行充為這三百戶人家的奴役,不但其家中財物皆被沒收,其家中女子也被其隨意糟蹋,諸多奴役也被日夜驅使著,為其修房築屋,為其開荒墾土,為其放牛牧馬......
這些奴役,每日的勞作的辛苦都使其累得近乎吐血,但他們每日的口糧,卻被剋扣得極為厲害,而且稍有反抗,就是皮鞭抽打至死,就是家中子女父母連坐,
甚至如果奴役家中有傷殘,有老病不堪驅使,這些扶桑人也是統統一刀殺了了事,而所有死去的耽羅人的處置,據說也都會做成其他東西賞給那些聽話的奴役,也不會浪費一點,......
諸多殘酷的手段下,扶桑人在控制耽羅的這近半年時間裡,耽羅的人口規模也是急速銳減,
據高姿聽到的資訊,在扶桑人上島的頭兩個月,原先將近萬人的耽羅島,人數也是銳減到六千以下,以至盤踞耽羅的扶桑頭領都不得不特意下令,讓下面的扶桑人驅使這些奴役時,要稍稍剋制一些,不要把所有奴役都折騰光了,以後想要驅使都沒得驅使了。
在高姿這邊耽擱了一陣後,扶桑俘虜營那邊的審訊也出了結果,周原拿過來後仔細的看了看,雖然與高姿這邊的有些出入,但區別也只是涉及的內容更全面,更詳細而已。
從扶桑人的口供中,周原知道這夥扶桑人,連同那些遷移過來的三百戶扶桑家庭,基本都是來自一個地方,基本都來自筑前國。
這些扶桑人中,其首領為跟隨徵夷大將軍平正權南征北戰,立下三等戰功後被平正權親自賜予‘平’姓,為平十七郎,
平十七郎等人乃是今年三月底時,從筑前國出發,一行共計五百餘人,乘九條海船前來耽羅,其來時乃是伴做準備靠港補給的商船,麻痺了島上的守軍,然後直接殺入島上,幾乎沒花甚麼力氣,前後都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將耽羅港連同其後的耽羅郡城都控制住。
其後,平十七郎等扶桑人又用了三天時間將整個耽羅都梳理了一遍,將島上所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勢力都拔除乾淨,其後才讓船隊回去,從筑前國帶回大批的百姓過來分享他們打下的土地。
平十七郎等人在耽羅的局勢穩定後,也是按照平正權的命令,將島上所有能用的戰馬都押送回扶桑本土,
按照這些俘虜的口供,平十七郎先後分三次,共從島上押送了近五百匹戰馬會扶桑,而平十七郎也因繳獲戰馬有功,還特意被大將軍送來了一枚獎章作為嘉獎。
高麗那邊因與耽羅之間隔著數百上千裡的海路,直到耽羅失陷了一個月之後才得到訊息,隨後又花了一個月時間才組織船隊過來奪島,不過被打潰一次後,就再未出現過,在平十七郎等人的看法中,估計高麗是徹底的放棄這邊了。
至於平十七郎等扶桑人一直盤踞耽羅的目的,這些被俘的扶桑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其首領要他們必須要殺服這些耽羅人,要殺到沒有任何耽羅人敢反抗他們的地步,殺到這些耽羅人即便做夢的時候,夢到他們都不敢反抗的地步,
此外,平十七郎也命令他們對任何敢上島的勢力,都要進行堅決的阻攔,
周原注意到這些口供中的一條資訊:據其中一個小頭目的招供,因扶桑本土的戰船極為珍貴,加之現在又是對高麗作戰的關鍵時間,往釜山等地的運力都極為緊張,是以這些戰船將馬匹運回扶桑後,若無其他意外,在再次有物資運回扶桑之前,這些戰船基本都不會過來這邊。
周原看到這裡,心想若是這個俘虜沒有說假話的話,那麼他們倒是可以安心準備一段時間了,不過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他也知道扶桑人的話真要靠得住,那恐怕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