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杜充的種種謀算,周原還是一無所知,而且因為杜充這廝從上任第一日開始,就如同發癲了一般,每日都要給他這裡送來三五封的調令,讓他煩不勝煩,他也索性直接躲回到了周莊。
周原也沒法不躲,因為杜充這孫子如今是起了心要折騰他的,他只在江寧待了兩天,杜充的調令就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讓他心煩。
周原對杜充的所有調令都當成狗屁,理都懶得搭理一下,還是看到最後看在陳豫的面子上,才勉強回了個信過去,去陳豫府上說了陣閒話後,直接返回秣陵。
蘇酥等女習慣了在江寧的生活,那就讓她們暫時留在江寧,順便教導下藤原家的小夕子。
周原也也叮囑蘇酥她們,若是杜充還要派人過來問起,就說他周少君因為前段時日剿匪的過度勞累,引發了剛好不久的惡疾,病重之極,急需回周莊修養了。
周原走得突然,只有石元、陳豫等數人知道,卻害得不知道訊息的劉克,在城裡生生等了半日,才知道這個訊息,又心急火燎的一路追了過去。
如今當塗劉氏的鍊鐵爐已經全部都進入了停工狀態,唯有鐵礦場那邊的規模還在進一步的擴大,原因也很簡單——從周原五月間病好之後,周莊這邊低價而高品質的精鐵,幾乎是敞量的供應,當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一月三五十萬斤,完全不在話下!
而且周原在前些天還放下話來,只要劉氏這邊能將每月的精鐵需求量提高到五十萬斤乃至一百萬斤,他周原那邊,說不定每斤都還能給他們優惠個三五文的。
......
在每斤四十文的基礎上,只要量大,還可以再降低個三五文?
甚至從周原那邊傳過來的口氣推測,恐怕只要他當塗劉氏的數量大到一定程度,那周原那邊的精鐵進價,就算是再低個八文十文,也不是沒有可能!
天知道聽到這個訊息後,劉克等劉氏之人,心裡的震撼有多深,有多大——
他們以往從周莊拿精鐵,乃是四十文一斤的價格,每月在二十到三十萬斤之間,他們當時推測周莊的冶煉成本,大致會在每斤二十五到三十文左右,
每斤二三十文的冶煉成本,確實是比他們當塗劉氏,每斤精鐵五十五文左右的成本要低上許多。
但聽到周原的這個降價的訊息後,所有劉氏族人的心裡都在猜測,或許周莊的精鐵冶煉成本,比他們所預料的,還要低上許多,
恐怕應該是在二十文一斤左右?
也只有如此低的成本,周莊才敢對他們如此放量,如此放價!
當然了,這將近一年多的時間裡,當塗劉氏一直在從周莊拿貨,然後打上他們劉氏的印記行銷各地,對周原的這個條件,可以說是求之不得的了,
畢竟若是當真一斤精鐵能再少個三五文甚至十來文,那他們不要說行銷江東等地了,就算是運到再遠一些的地方,也都是相當的有利可圖的了。
也是因此,劉克在得到這個訊息後,與族人簡單商量過後,就一路的追來江寧,想要與周原面談,結果遲來一步,只能去到周莊再說了。
劉克過來時,周原正在猶豫著是不是等下就讓蕭望去見劉法等人,看到他過來,倒是有理由將這事先放一放了。
對劉克過來的心思,周原當然也是一清二楚,他對劉克也不隱瞞:
周莊的精鐵冶煉成本,在經過進一步的改進後,確實是在二十文左右,只要劉克他們吃得下,只要數量能夠達到,那每斤少個三五文乃至八九文,都不是甚麼事。
得了周原如此肯定的回覆,劉克也是又驚又喜——恩,好在他們鐵場沒有存多少貨,而且因為他們劉氏的招牌夠硬,這近一年多來,每月多出來的幾十萬斤產出,行銷各地依舊是供不應求。
不夠賣,完全不夠賣啊!
劉克也是笑著對周原拱手道:
“那就如少君說的,我們當塗劉氏,每月吃下一百萬斤的量,
價錢嘛,就三十文一斤嘛,少君要糧,我們就拿糧,要礦,我們就拿礦,要粗糖粗硝這些,我們也都盡力換來就是,而且絕對都是大宗貨品的價錢,絕對會讓少君滿意就是。”
周原哈哈大笑,心想老劉這也是轉變過來了思路,專心做起了二道販子和精加工的買賣,這樣也好,他也能省掉許多事。
至於三十文一斤的價錢,是比以往四十文一斤要低上許多,讓他們的單量利潤低了不少。
奈何他們的成本低啊,都低到二十文一斤左右了,雖然這個所謂的左右,如今都已經左右到兩文一斤的成本了。
周原笑著將劉克送出門去,回頭就看到七叔周良在那邊把算盤珠子撥得如同爆炸一般,臉上的笑容更是誇張無比,就差流沒給桌上流上一灘口水了。
“恩,劉鐵藝這傢伙,還是有能耐的,恩,有點能耐的,也不枉七叔我忍耐他這麼臭的脾氣,不枉七叔我忍了他這麼久!”
七叔眉開眼笑,看著周原回來,又拉著他給他算算劉克這邊每月多出來的得利:
以前給劉克這邊,每月出貨二十萬斤,得利七千餘貫,而如今加到每月百萬斤,雖然單價低了一大截,可得利卻暴漲到近三萬貫,比之前多了絕不是一星半點!
若是將精鹽算上,單單這兩項,每月就能為周莊帶來差不多五萬貫的鉅額暴利!
若不是周莊的開支更大,是個更大的無底洞,那隻需要一年時間,周莊就能積蓄其以往十年的收益都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