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人乃是蘇州朱氏之嫡子!乃是江寧應奉局主事!乃是陛下欽點的皇家特使!你們可不要胡來!不要胡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兄弟!大哥!大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不然就算你們有天大的本事,這天下也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
“你們要敢動我們主人一根寒毛,我朱氏一族定不會罷休!必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若是因為今日我們的冒犯,還請看在我們朱氏的面下,放過此節!”
......
為了避開這些鐵甲悍勇的鋒芒,朱氏的私衛也是狠話放盡,好話說盡。
只是這些鐵甲悍勇完全不跟他們囉嗦,將這些人封堵在樓上之後,迅速的退出樓外,然後分做數隊把控住樓外四角,接著便由那兩個猛男揮動重錘,朝著街面一側的木柱砸去。
兩個鐵甲重錘手也當真是悍勇無比,他們只數錘就將前面的兩根木柱砸缺一大角,再左右合力一推,讓整個木樓都往前面一斜一挫,繼而在樓上眾人的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中,整個木樓都往街面傾倒過來。
木樓的傾倒混亂而突然,倒在地上後,即使還沒有完全散架,但其上還留存的三五十人也是被摔得七葷八素,裡面的人也是驚叫不停,尤以驚恐之極下的尖利嚎叫最為引人注意:
“人呢!快來救我!快來救我啊!來人啊!”
“擦你媽的!人呢!人呢!我的腿被壓住了!”
“救我啊!救我啊!我擦你孃的!”
只是這般混亂的情況下,那些朱家私衛自己大多都被摔得昏頭暈腦,短時間裡哪裡還顧得上他?
也只有零星幾個運氣好又忠心的私衛,聽到自己主人的求救,趕緊往他那邊爬過去。
外面那些鐵甲此時也再次圍攏過來,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看到有還能活動的私衛,不管是否反抗,一律一槍捅殺,即使是朱博身邊的幾個鐵甲親衛也沒有幸免,被一槍刺穿咽喉後甩到一邊。
很快,周原便看到朱博與他手下親信馮極軟綿綿的身子被拖了出來,被帶到門口的黑甲持弓者面前。
黑甲首領此時讓人將昏迷過去的朱博與馮極兩人抽醒過來問話,這馮極倒還相當識相,乖乖的跪在其面前,做出有問必答的乖巧模樣。
朱博則依舊是大爺的脾氣,居然還有膽在黑甲首領面前仰頭叫囂:“我擦你娘!你敢動我?知道......嗷嗚......”
黑甲首領可沒慣著朱博,直接一棍子抽在朱博的臉上,將他半邊臉都抽得變形,嘴裡噴吐的血水間飛出幾顆碎牙,顯然是半邊牙床都被抽碎,整個人也順著棍子的勢道歪倒在地,差點直接把他抽暈死過去。
朱博被這一棍子抽得慘叫如殺豬,結果又被一棍捅到下腹,饒是他腹部皮厚脂肥,也是受不起這人的手段,痛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慘嚎聲中,卻也不敢再嚎叫著惹這些人不滿。
看到這些人對朱博都是如此,馮極知道朱氏一門就算在東南威名再盛,恐怕也不被這些兇人放在眼裡,此時更是不敢有絲毫的不滿,只是跪在地上求饒道:
“諸位大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都是我們的錯!
今日莽撞,衝撞了諸位大爺,”
就請諸位大爺高抬貴手!饒過我們,更不要傷了我們家大爺!
我們朱家願意賠償!怎麼賠償都行!都行!
黑甲首領面目依舊蒙在簾葉之後,他沒理會馮極的意思,只打了個手勢,讓手下先將老實下來的朱博拿麻繩套住脖子,伸手在將馮極提溜起來在面甲前看了一眼,才拿那刀銼般的聲音冷漠的道:
“半個時辰之內,黃金萬兩,記住,只要黃金。”
“我們沒有那麼多......”
馮極話未說完,就感覺自己的左手就被揪住,往地上一按,然後就看到刀光一閃,左手拇指就滾到一邊,然後才感覺到那股鑽心的痛傳來,直讓他忍不住的慘呼起來。
只是馮極的慘呼才出口,又被一記悶棍抽到臉上,讓他再也不敢吭聲,只能一邊拿右手頂住被抽得牙碎的臉頰,一邊拿左手捏住斷指處,強自忍下。
黑甲首領這才轉頭對身邊人吩咐道:“給他點信物。”
信物?
馮極臉上和手上都痛極,神志都有些恍惚了,還在下意識的想甚麼信物時,就聽到朱博如殺豬般的哀嚎驚起,接著又是一根手指丟在他的面前。
馮極臉色驚駭如土,才知道這夥兇人將朱博的手指也切了一根下來!
黑甲首領陰森恐怖的聲音再次傳來:
“少一百兩,就用一根手指抵,手指不夠,還有十根腳趾,
實在沒有,我們都是好說話的,眼珠子、耳根子、舌子,這些都拿來,應該也能抵扣一些,再不行的話,掏心掏肺,再掏兩截腸子出來,總歸是夠了的。”
馮極不敢再多說一句,不敢去看慘嚎中的朱博,更不敢去撿地上的手指,連滾帶爬的走到巷頭,招手讓還在外圍惶然無措的朱家私衛過來,扶著自己趕緊回北城。
黑甲首領看了馮極一眼,就將視線對著不遠處的盧樓,心想:倒沒料到幾句傳聞就將譚稹跟朱博都引了過來,這樣也好,他們出城也省了些力氣。拿手指著盧樓對旁邊的人吩咐道:
“那邊,看好了,別讓譚稹這孫子趁亂跑了。”
“都宰了?”
“桀桀桀,說你們傻還不信,都給老子省點力氣,等會兒說不定有硬仗!許進不許出就是,放心,譚稹跟童貫一樣,都惜命得很,這老傢伙看得清形勢,”
看到馮極在朱家私衛的攙扶下狼狽而去,周原估算了下時間,才驚覺就算從他們這夥人出宅門算起,到他們將馮極放走,恐怕總共也才一炷香的時間。
而從他們出大門到現在,場面上被他們殺掉的人就有兩百餘人,而他們這幾十人的甚至都沒出現甚麼傷亡——這夥人的兇悍,當真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