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平仲眼睛在張成身上颳了兩圈,只冷淡的說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說話間,又轉頭看了周原一眼。
周原卻是看都不看姚平仲,卻滿臉猙獰的盯著張成,狠聲說道:
“我擦你孃的!你好意思說跟你沒關係?
論對北山匪寨的熟悉,在場的諸位,恐怕沒有人比張成你更熟悉!對這匪寨裡有多少物資,我們可都是按照你的通報來做的準備!
不過張成你他孃的可知道,今日單單在東崖之下,為阻擋我部的強攻,匪寨裡就扔下來多少的猛火油!”
“你他孃的你手下今日死了二三十人?恩?你他孃的可知道老子的明山營今日折損了多少,今日老子折損的人手又是三十八人!擦你孃的!”
說話間,周原直接一把揪住張成的衣領,將他揪住後,伸手掐住他的喉嚨,瞪著一雙血紅的雙眼怒吼道:
“我擦你娘!”
“你他孃的在那匪寨裡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你他孃的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老子?”
“說!擦你孃的!給老子說!”
周原突然間暴怒出手,一把就將張成制住,看張成被他掐住咽喉兩眼都要鼓爆開來的模樣,分明是要將張成掐死在當場一般,將帥帳中其餘人都嚇了一跳,沒想到張成在周原面前,居然會如此不堪!
張成本是讀書人出身,只是因為在這條路上沒甚麼天賦,家裡又沒有本錢給他開路,才中途轉為軍職,後來雖然做到北山軍寨兩三千‘官兵’的頭目,所依仗的,更多的還是他對人心的把控和謀略,單論武力的話,雖然比普通人強,也強得有限。
而周原,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每日裡都在鍛鍊自己的身體,雖然長槍等冷兵器方面的掌控還比不得王坤、趙鵬這等多年老手,但手底下的力量也絕不是張成所能比。
周原以有心算無心,突然間的出手,將張成拿下,心裡諸多念頭閃過,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暴怒得要噬人的模樣,一副要將張成掐死在當場的打算,將帥帳中其餘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冷眼旁觀了一陣,最後還是看到張成手下的副將衝了上去,才不緊不慢的過去將幾人拉開。
姚平仲這會也得姚喜彙報過明山營今日的戰況後,對周原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的打消掉。
對周原的表現他倒是理解得很。
想起他當初初次入軍領兵,也是入軍不久就得高位,也是年輕氣盛,但第一次吃大虧也是因為別人給他使的絆子,當時他的表現比周原還要激烈得多,若不是他父親及時趕到,他差點就把那人給砍了。
他看著周原,猶如看到當時的自己一般,想到當時自己父親的嚴厲,忽然就理解了父親當時的心情,想到這裡,他對今日的敗績都覺得心平了一些,嘆了口氣,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拍著周原的肩膀勸道:
“戰場之上,意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周老弟你這麼好的條件,其實不用跟我們這般辛苦,不過你若當真要走這條路,以後還要多多沉住氣,凡事都要多做考慮,多做準備,”
周原詫異之極的看著姚平仲,看他不過二十來歲的少年臉龐上,卻偏偏擺出那副慈祥長者的嘴臉,臉都直抽抽,差點就沒蹦住。
王叢也是拉著周原勸慰道:
“張大當家稱雄北山多年,積累豐厚些也是應當的,他以前不說清楚,想來也是怕大家有其他不該有的想法罷了。”
張成目光陰沉的看了王叢一眼,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他剛剛被周原差點掐死,到這會兒喘息的時候都感覺喉嚨都幾乎斷裂一般的難受,結果除去他手下的兩個兄弟外,其他人卻都沒幾句關心,心情也越發的陰鬱。
姚平仲不鹹不淡的幾句安慰,雖然讓他心裡好受了些,但王叢那陰陽怪氣的話卻讓他幾乎吐血!
他盤踞北山的時候是存了些軍資,也是從江寧甲仗庫拿了兩三百桶的猛火油,可前年跟譚稹鬥法的時候,那一個月時間也當真是用去了不少,到他離開的時候,裡面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桶出頭罷了,哪裡經得起曹雄跟林老虎這兩個王八蛋這般的耗用?
何況最遲從去年八月初開始,北山軍寨就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
而以曹雄這狗賊敢孤身入蘇州刺殺朱勔的膽量,以他即便刺殺失敗,還能從朱家的重重算計中突圍而出的謀算,恐怕他也早就算到一旦行蹤暴露的後果,恐怕他一到北山,就在不停的為今日之事準備!
以曹雄這狗賊的本事,還有林老虎這狗東西的配合,近一年的時間,他們能在北山準備多少東西?
怕是比他張成當初準備多再多十倍,也是有可能的!
他孃的,這分明是姚家這小雜種自己輕敵所致!
那姚起也是個蠢貨!看不出曹狗賊的奸計,才吃了這個大虧!
那這與他張成何干?
打了敗仗就都要算到自己頭上?
這黑鍋不要扣得太爽利了吧?
去他孃的!
若不是老子跟林老虎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老子還能來受你們這等鳥氣?
擦!
張成又狠狠地看了周原兩眼。
他倒是沒有懷疑過周原甚麼,他只是不甘心剛剛被周原如此欺負。
當然了,在張成看來,周原這小子雖然剛才對他下手頗狠,但這小子除了去年五六月那次流民的事情外,跟北山這邊向來沒多少瓜葛,這次過來也是因為譚稹那老閹狗想撈點軍功資歷,他這小雜碎也不知深淺的跟過來,想在譚老閹狗的跟前博個臉面,結果卻在寨前載了個大跟頭。
這就叫他孃的活該!
你手底下那幾百人,咋個不全丟那寨牆下撞死?
怎麼曹雄那狗賊放火,怎麼沒將你這孫子也燒死?
擦你孃的!
張成收回眼神,狠狠的吐出口唾沫,看著地上唾沫中的血絲,心裡一陣陰狠的咒罵:
“孫子,記住了!別落在你張爺手裡!”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