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北山軍也沒有再次留手,看到官兵拿木廂棚鋪設後,當即有一隊數十人的投擲手來到寨牆內側,手拿引燃一頭的猛火油罐,在隊長的指揮下,朝著寨牆之外的方向齊齊拋擲,甚至將裝有十餘斤猛火油的瓦罐丟擲砸碎,將外面石階上的戰棚盡數引燃。
只此一輪攻勢,姚起所部損失的人手就有十來人之多。
不過北山軍的傷亡也不少。
在搭建起七座臨崖高臺後,姚起從各處抽調出近四百弓弩手,在七座高臺上組成數隊射手,配合著崖下強攻的隊伍壓制這邊的反擊。
只要北山這邊的人敢冒頭,當即有一蓬箭雨射來,以至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即便是有著大盾的防護,也有數人被射殺當場。
姚起手中還有二十餘具三弓床弩安放在七座高臺之上,隨時瞄準著寨中各處。
周原剛剛就親眼看見一根七尺長的弩箭,從一座臨崖高臺處射出後,橫貫二十餘丈的距離,直接洞穿寨牆上的一張大盾,還將舉盾的北山將卒連人帶甲射了個對穿,直接釘死在寨牆之後的土牆上。
北山軍所用大盾,乃是大宋禁軍的標配,在二十步的距離外,能硬抗神臂弓的射擊,而在三弓床弩的面前,連同身上的皮甲,都與紙片沒有兩樣。
三弓床弩的威力,可見一斑。
當然,三弓床弩威力確實駭人,但每具床弩的操作都需要二三十人協同,而且每一發的間隔都在兩百息左右,準頭也沒有多大的保證,以至開戰到如今,有著寨牆掩護的北山軍,死在三弓床弩下的將士也不過三五人,
但直面如此的大殺器,對新兵來說絕對是個艱難的考驗。
對面官兵的三弓床弩的每輪怒射,都會讓左近的北山軍將士心頭一寒,讓他們手底的動作都不由得慢了兩分。
好在北山軍成軍雖短,但基層武官都是經歷過多次血戰淬鍊的老卒,其基本的素質還是有保證的,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立刻就在各自隊長的喝罵下,重新握緊手裡的大盾、長槍,將防線穩固住。
攻防雙方在北山軍寨正面百餘步的防線上,你來我往的爭鬥不休,從早晨打到中午時分,沒有一刻停歇。
明山營那邊虛張聲勢不用說,單單是姚起與張成所部,這一個上午的時間,發起的衝擊就已經有四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血腥。
或許是看到這邊對毒藥煙球的防備極為充分,而七梢炮的投石攻擊也沒多大效果,從第二次開始,姚起所部讓七梢炮直接往軍寨中拋投起猛火油罐,將寨牆內也燒成一片火海,與北山守軍反覆的在寨牆內外拉鋸。
姚起所部的猛火油罐和北山的沒有區別,都是以細頸粗腰的薄皮陶罐製成,內裝一兩斤左右的猛火油,再塞入一條兩尺許長的棉麻布條,並留將近一尺的頭子在外,引燃浸油布頭後,再奮力拋擲過來。
這種猛火油罐被奮力投擲上來之後,砸到地上,落地即碎,罐中火油也隨之四濺,被火頭引燃後,在地上形成一個三五尺見方的熾烈火圈,讓火圈周圍的人生生逼退,讓人無法靠近分毫,若不及時用沙土撲滅,必定會燃燒數十上百息時間才會熄滅。
北山對猛火油罐的使用也是很有心得,仗著地勢之利往寨牆下拋擲也比官兵便利得多,當即朝著外面的官兵狂拋一陣,對其還以顏色。
雙方你來我往,圍繞著北山軍寨的狹窄戰線反覆拉鋸,不過相比首次攻寨的兇猛,今日的姚起所部要有耐心得多,一天下來,衝入寨牆之內的次數都僅有一次,而且在發覺裡面守軍難以撼動之後,也是迅速退走,絕不給這邊猛咬一口的機會。
一連五天,姚起與姚臨兩部輪番上陣,激戰無一日停歇,北山軍寨依舊牢牢的掌握在曹雄等人的手中,人手的傷亡也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不過連續數天的激戰,對寨中各類物資的消耗也是極大,不但是各類箭矢用去近十萬支,猛火油的每日消耗,也在百桶左右,。
對姚起等部的意圖,無論是周原,還是曹雄等人都是心知肚明,知道在他們的猛火油耗盡之前,姚起他們是不太會將所有籌碼一舉壓上的。
不過曹雄制定的戰術本來也是要示敵以弱,是以察覺到姚起等人的意圖後,曹雄也是順水推舟。
從第四日開始,北山這邊對猛火油的使用,開始逐日遞減,一日比一日用得剋制,一日比一日用得節儉。
而缺少了猛火油這一防守利器,北山守軍的防守力度也是下降了許多,其人員的傷亡也是一日多過一日。
到第七日,姚起再次負責主攻,今日的他也是親臨前陣的塔臺哨樓,死死的盯著今日的每一次強攻。
今日北山的反擊已經以滾木石塊的拋砸作為主要手段,各處人手也顯得有些不足,就連張成、周原兩部都已經偶有登上寨牆的機會。
而面對他們的一次次猛攻,寨中的防守強度,比起最開始的時候,也是明顯的弱了許多,以至剛剛的一隊人馬,都沒花多大功夫就衝進寨內,而且這四五十人殺入寨中之後,也是讓寨內的守軍難以抵擋。
最後還是由曹雄身邊的二十餘鐵甲親衛強勢殺出,與他們在寨牆之下反覆拉鋸了一陣後,才將他們這隊人馬勉強趕了出去。
看到在如此危急時刻,曹雄這邊連親衛都用上,姚起也是猜到曹雄他們的手段也差不多了。
此戰一直打到天色將晚,雖然北山依舊未下,但看到曹雄的鐵甲親衛越來越頻繁的被調派上陣,去到各處封堵缺口,姚起也是放下心來,知道攻下這匪寨,可能就只差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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