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的這個明山營的戰力如何,他姚喜暫時是看不出來,但其裝備的精良卻是東南等地少有人能及,就連其整體披甲率都達到了將近五成,已經比肩他們少帥手下的三千勁旅。
當然,這樣的明山營,也僅僅只能讓姚喜稍微眼前一亮而已,畢竟人數只有區區六七百,又都是些操訓不過數月的新兵,也沒經歷過血腥戰場的淬鍊,在面對連姚起都頭痛的北山頑寇時,當然起不了大用。
但就如同少帥所說:他要的也只是張、週二人,能給姚起分擔一兩分的壓力便可,要的是曹雄等部潰敗時,能稍稍封堵下其逃竄的勢頭,其餘的,他們姚家軍自有計較便是。
隨著明山營的出動,周原藉著要去前線督戰,將姚喜留在大營,在十餘親衛的護衛下,來到北崖之下,從暗門中潛入北山軍寨,與曹雄等人匯合。
軍寨上下都在北山軍的控制之下,不過為穩妥起見,周原依舊是鐵甲覆面,走到曹雄的帥帳,與曹雄等人招呼過之後,徑直坐到一邊,不插手他們對戰事的指揮。
如今的北山軍寨,除了打起了北山軍替天行道的大旗外,曹雄也將原先的議事大廳作為他的帥帳,更是豎起了他的‘曹’字帥旗,算是明目張膽的通告山寨之下:他曹雄就在這裡候著,看你們朱家如何有能耐上來咬他一口。
在周原與曹雄等人最初的設計裡,是要將他們深深忌憚的姚家軍都吸引到北山之下,藉著地勢之利與其周旋的同時,好方便他們留在江寧的人手暗中對朱博等人出手,
但打到現在,在掂量出大宋精銳西軍的一些底色後,周原的心思也有了些改變,至少在傷亡不大的情況下,在有堅寨可守的情況下,他倒有心在這裡挫一挫姚平仲的銳氣。
為此,他們不但任由姚起所部搭建起十數座臨崖高臺,任由姚起將數十具三弓床弩與數百弓弩手安置其上,即便被對面的箭羽壓制,也沒有做出更激烈的反抗動作。
至於姚家軍的投石車,雖然每一架都龐大無比,操作人手還要兩三百人,但其威力僅能勉強將三五十斤的石彈拋到寨牆之上,也沒有讓他們過多擔心。
為防止官兵的強弓勁弩對寨中的傷害,這幾天時間,北山軍特意在寨牆之後堆壘起一座三尺厚的土石牆。
土石牆橫貫大半個軍寨,將近兩丈的高度不但軍寨裡面遮蔽得嚴實,也防止官兵輕易窺探到寨中的底細,也防止寨中兵卒的調動被官兵提前得知。
天光也未大亮,不過好在這裡是北山軍的主場,人員調派不存在大的問題。
天色漸明之時,寨牆處忽然傳來一陣金鐵交擊聲,接著便是陣陣的怒吼傳來,等到前方傳來回訊,原來是偷偷摸到寨門處的官兵已經和他們交上了手,不過聽哨探回報,因這邊嚴陣以待,官兵並沒有討到甚麼便宜。
打殺聲急促而激烈,接著山下傳來一陣陣震顫人心的鼓聲,接著便是一陣陣如山如潮的吶喊聲傳來,然後便是箭羽落在帥帳的屋頂的‘咄咄’悶響,猶如落雨一般,連綿而又密集。
間或還有巨弩破空而來,大力釘在木牆上、屋頂上,劇烈的撞擊將整個牆面和屋頂都撞得一顫,抖落一片落灰。
這應該是寨外的官兵從高樓木臺處發出的齊射箭羽,雖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準頭無法保證,但只要知道大致的方向,數百張弓弩一番齊射,找準落點的也不在少數。
當然,這種齊射,對早有防備的北山軍造成的傷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得曹雄的調教,王威等北山將官對官兵的攻寨手段早有預料,此時也是按照此前的準備,緊守寨牆防線,防備官兵趁亂從寨牆外殺進來。
姚起與張成等部連續組織了三四波的附牆偷襲,只是在北山軍充足準備下,沒有討得了甚麼好處,丟下十七八具屍體後,才接連退去。
不過姚起等人也早知道北山骨頭頗硬,早就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既然偷襲不成,那就準備硬啃。
沉寂一陣的寨下再次響起震天的鼓聲,接著聲聲呼喊傳出,從官兵的臨時營地一直往寨牆下蔓延開來,然後朝著寨門處延伸。
同時,臨崖高臺上的強弓勁弩,與二十餘具三弓床弩也紛紛發威,將一波波的箭雨朝著山寨中傾瀉。
而山寨下的一大片平地上,五架七梢炮也開動起來,數百人一同發力,將一兜兜的散碎石彈往寨牆上拋砸,以壓制住守軍的反擊力度。
周原站在觀戰臺上,沉默不語的看著王威的臨場發揮,直到官兵第一波攻勢消退下去。
王威今日的表現依舊不能讓周原滿意,但相比上一次,總算是有了些進步。
王威將手裡能用的三百餘將士分做三隊,外加兩百多精壯輔兵,將姚起所部的第一波攻勢打退後,趁著底下官兵下一輪的進攻還未到來,加緊調整著各處的防守,生怕出了甚麼紕漏,再出現上次被官兵強殺進寨的情況。
沈斷卻是怕撈不到人殺,死皮賴臉的求得周原同意,讓趙鵬幫他暫時代領手下獨立營,自己卻親自領著所部一隊百餘精銳,分作兩隊輪流修整,當做王威所部的後備支援在土石牆後待命。
姚起所部打著的是消耗的主意,第一波攻勢消退後不久,下一波攻勢當即跟上,不給這邊多少喘息的時間。
修整中的北山守軍當即提盾護衛著身邊的精壯血勇,讓他們從腳下搬起三五十斤重的石塊,堆到寨牆上後,直接一把推下,朝著下方的石階方向砸去,
雖然這些石塊的準頭難以保證,但登寨的石階又陡又窄,三人並排都有些擁擠,只要一個石塊落下,即使頭頂支稜著大盾防護,只要被石塊砸到,也是非死即傷,頓時將狹窄石階上的官兵砸得鬼哭狼嚎。
後續的官兵再次從其後的戰棚裡抬出一截截的木廂棚,沿著石階一路鋪設,遮蔽住來自頭頂的致命落石。
攻守之戰再次激烈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