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大定後,王威將寨中的其餘各處都安置妥當。
得曹雄示意,王威也不再留手,一邊命令前陣的守軍堅守戰陣,一邊命令後陣兩百輔兵將數千上萬枚猛火油罐迅速投出。
第一輪的投擲直接對著寨牆之下官兵的木製戰棚。
官兵的戰棚雖然堅固異常,而且都是砍伐的山間活木新制,但在數千枚猛火油罐的砸落下,很快就燃成一片火海,讓戰棚附近等待出動的官兵都紛紛四處逃竄。
那些木製戰棚引燃之後,北山軍的投擲手再將距離拉近,對著寨牆之下的空地及石梯密集拋投了數輪,直接斷掉入寨官兵的退路。
北山軍的猛火油罐皆為陶製,為戰鬥方便,罐體都燒製得極薄,觸物即碎,火油四濺中瞬間就會鋪陳出一大團的熾烈火牆,若砸到這些甲卒身上,罐體也會一觸即破,油料順著甲衣四處流淌,一遇火星即刻蔓延全身,即便有甲衣的防護,不及時撲滅的話,十數息的時間就能將人燒得面目全非。
北山這邊一波突然的狠辣反擊打得官兵措手不及,猛然燃起的大火瞬間斷掉衝進寨牆內的數十官兵的後路,讓寨中這數十官兵都傻了眼,其後王威再下令密集投擲數百猛火油罐到人群密集處,將寨門內外外燒成一片火海,雖然也有十數二十人見機得早,提前一步從火海中掙扎爬出,但火海之中卻已經是一片慘烈之極的哀嚎慘叫,
高樓望臺將寨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當即將軍情傳遞下去,讓姚起等人定奪。
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敵我雙方隔斷開來,
除去遠處木臺的零星對射之外,寨前的戰事一下子就停滯了下來,似乎都為了這一刻的火海而震驚。
慘嚎聲很快就停息了下來,但大火足足燒了好一陣才完全熄滅下來,
空氣中滿是陣陣的焦臭氣息。
此次的火勢格外猛烈,不但將那些剛推到崖下的戰棚全部燒燬,而且還往後燒了十餘丈遠,都還有陣陣的餘煙升騰。
而寨前空地與石梯之間,還鋪陳有將近三十具被燒焦的屍體,面目猙獰,形狀詭異。
寨裡寨外都陷入了一陣寂靜,直到山腰處傳來陣陣的鳴金之聲。
收兵的命令傳來,停留在寨牆之下的姚家軍迅速後撤,連同遠處高臺上的弓弩手,都如同潮水般,一同撤往山腰處的營地之中。
見曹雄沒有發出追擊的命令,王威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讓人盯緊了寨外方向,看著空地上剛剛抓捕的二十幾個俘虜。
這二十幾個俘虜都是姚家軍的先登勇卒,除去僥倖逃出火海的近二十人外,其餘幾個都是剛剛煙霧迷茫的時候,趁亂摸到寨內的偷襲者,這些偷襲者原本還想有番動作,卻沒想到這邊如此快的控制住局面,又發動如此狠辣的反擊,
他們後路被斷後來不及逃脫,看到後邊同僚被火油燒得痛不欲生,勉強組織起一波攻勢朝著北山軍的陣列衝擊,在被連續斬殺了三五人後,也只能束手就擒。
王威看他們雖然卸掉兵甲後被綁得結實,眉眼間也是老實認命的模樣,但他也知道這些傢伙只要稍不注意,就會弄出些禍事出來。
王威心想這些人落在他們手裡,反倒還要分出人手去看管,還要消耗軍寨中不富裕的物資,倒還是個麻煩了。
但這些俘虜也不能一刀殺了了事——無論是護衛軍,還是如今的北山軍,周原立下的軍紀都嚴令禁止無故殺俘。
曹雄此時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跪成一排的這些俘虜,沒有從裡面看到面熟之人,便也任由王威安排人手將這些人都關押起來。
在臨時戰棚下,曹雄親自指點著北山軍此戰的得失。
北山軍雖是新立,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卒,但藉著地形的險要,處在防守的有力位置,在寨牆上的攻防之中,又是佔據著絕對的兵力優勢,在前後一個時辰的激烈交戰中,以二十餘人的傷亡,對姚起所部精銳造成的傷亡應該在三倍以上,並俘虜十餘名俘虜,可以說是相當的成功。
不過此戰也暴露了北山軍的一些問題。
臨戰之前,北山軍做了諸多準備,不但軍寨之中物資充裕,將士們計程車氣也都高昂,但大部分的兵卒都是初次上戰場,臨戰之時的些許慌亂也是不可避免,這樣的慌亂,在操訓之時還有更正的可能,這樣的失誤,面對王虎、張成或者王回等山匪海寇時,還看不出來,但面對姚家軍這等當世強軍時,很多時候卻是致命的失誤。
周原等人剛剛觀戰之時,就不止一次的看到有北山軍將士因慌亂下無謂的失誤,而被殺傷、殺死在當場,其損失也讓周原心下嘆息。
甚至若不是有趙鵬等人在其後壓陣,並在關鍵時刻及時出擊,一舉擊潰姚起所部的先登勇卒,恐怕北山軍今日的第一戰,還要混亂得多,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將姚起所部的凌厲攻勢當頭打回去,
而今日的損失,也絕不可能就是這區區二三十人了。
當然這些也都是難以避免的——平日的操訓再多、再嚴厲,絕大部分的兵卒在第一次上戰場時,心裡的慌亂都是難以避免的,
也只有等他們經歷過真實戰場的鐵血考驗,才能逐漸成長為一個合格的血勇悍卒,北山軍也才能在這一次次的血腥搏殺中,成長為一隻真正的精銳......
至於王威在今日臨戰之時,面對官軍殺到跟前時,居然還有下意識的畏縮心態,周原與曹雄等人都有察覺,但想來隨著戰事的繼續,王威應該能將心裡對官軍那份天然的畏懼,逐漸的淡卻下去。
至於說經歷此戰後,王威在軍陣之上會有多大的進步?
在看過王威今日的諸多表現後,周原心想自己應該不要報有多大的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