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懷疑的看了周原一眼,她可是清楚的記得那日她提起這事時,周原那模樣有多艱難,可這才過了兩日這傢伙的口氣就變得如此之大,只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哪裡又發了筆橫財,才能跑到自己面前來充豪闊。
周原對三孃的懷疑視若無睹,裝做慎重的點頭道:
“酒樓茶舍,花樓賭坊,歷來是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先不說收益如何,單單是每日從其間漏出的訊息,也值得我們投一把進去,再說了,那些留在江寧的女子,若是在我們自己的產業中,也要少受些委屈不是?”
三娘都懶得聽這傢伙胡扯了,她只管做好手頭的這些事就行,反正又不是她出銀子,那這些銀子是如何來的又有甚麼要緊?她只是提醒了周原一句:
“這三處產業,都是劉氏名下盤出,當日談的時候,七千貫也只是個行情,沒有甚麼情面,這次過去的話,需不需要報一下你周原周少君的名號?”
周原哈哈大笑,對三孃的這個建議直接拒絕,“三娘你找何人去談我不管,但決不能讓劉老爺子知道這事與我有關!”
雖然劉維前段時日的難題,確實是他周少君給出手解決的,但劉維顯然只以為那只是碰巧而已,而且劉維也不以為‘北山匪’的震懾當真能夠長久,這些天裡還曾透過柳無雙來暗示他,讓他安排一下他劉維與陳豫的碰面,也讓他哭笑不得。
在這個時候,他真要在接手這些產業的時候把名號亮出,劉維也定然會慷慨無比,但那與落井下石有多大區別?
再說了,如今的他可不是剛回來那幾天,欠了一屁股債之餘,手頭也沒多少可用的銀銀錢,以至做甚麼事都覺得束手束腳。
如今的周原可以說是初次感覺到甚麼叫一信抵千金,甚麼叫腰纏萬貫,甚麼叫財大氣粗!
甚麼叫有錢就是大爺!
抵千金的信乃是從下午時從東海以信鴿送回的密信,其上除去東海的近況外,最重要的便是趙鵬所部在餘姚等地的收穫,讓周原看了之後也是頓時就覺得腰桿都硬了幾分:
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在餘姚王氏家人的完美配合下,趙鵬所部將王氏三兄弟等人在餘姚等地的產業已經處置完畢,總計得銀錢六十七萬餘貫!
這些銀子除了留下十萬貫在東海外,其餘五十七萬貫將隨大股的押運船隊直接返回江寧!
整整五十七萬貫的金銀錢財!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這絕對是超乎想象的巨大財富!
這麼大的一筆財富只要運回周莊,那在清償周莊的所有外債之後,也能有大筆的盈餘!
也能解掉一兩年之內周莊財源的飢渴!
也無怪乎周原今日下午一收到這個訊息後,心裡就陡然的感覺輕鬆了許多,也對以前那些不太敢下手的產業敢於下手拿下了。
當然,周原也知道以王氏兄弟在餘姚等地的那些產業而言,這次處置得來的六十七萬貫的銀錢,當真算不得多——六萬餘畝的良田、八千餘畝的桑園、千餘畝的上品茶山,外加數處精美堅固的莊園、別院,若是按照當地的行情,賣出一兩百萬貫,都毫不稀奇。
但對能收到這近七十萬貫的收益,周原也已經滿意之極,不能奢求其他了,
畢竟餘姚乃是朱氏的地盤,他們又是打著兩浙鹽鐵監的招牌招搖撞騙,即便買賣雙方或許都心知肚明,但總歸要給當地的官府衙門都留些臉面不是?
當然了,這些事雖然不能對三娘明說,但驟然暴富之間,該爆發出的闊佬豪氣還是得爆發一二,不然這女人當真以為自己沒點底蘊不成?
笑話!不要門縫裡瞧人,將他周原看扁了!
......
其他人怎麼看待的周原,劉維不知道,但在如今的他的眼裡,劉維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高看了這小子:
合著那日自己以長輩的身份帶著重禮上去看他,他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打的那一通包票,統統都是胡吹大氣,統統都是信口開河?
還是說這小子在陳豫的心中根本沒那麼重要?幫自己遞過話之後,也得不到甚麼回應?
劉維嘆了口氣,聽著耳邊擾他心煩的曲子,擺手示意琴女下去歇著,自己則獨坐在天香樓的這處獨樓之上,獨自品味著面前的一壺清酒,心裡也是陣陣的無奈。
他雖然不知道‘北山匪’的真正底細,但他知道這些‘北山匪’相比年前時的囂張,相比敢半夜將人頭丟到朱博的屋裡,這次的‘北山匪’在冒頭一次後就在此沉寂了下來,顯然也是忌憚剛剛被譚稹調到江寧的‘明山營’了。
他不知道‘北山匪’這次的狠辣出手,對張成與應奉局等人的震懾能維持多長時間,但他知道他若不趕緊抱住一條足夠粗壯的大腿,若是徐公不能儘快回到江寧,那隻要等張成等人緩過氣來,那他們劉氏的產業必將迎來又一波的摧殘了。
也是如此,劉維才忍痛將他劉氏在北城、東城兩處的七八個產業試探著拿了出來,其一是希望能引起相關人的注意,其二也是想著趁著城中的暫時寧靜,將不重要的產業慢慢轉手出去,將人手集中起來,然後等到將來熬不住的時候,也不至於太過慌亂。
只是這些產業的處置哪裡會那麼容易?
訊息傳出去兩三天了,問價的倒是有,但除去幾個老友的唏噓勸慰外,除去崔氏那邊近乎侮辱的報價外,真心來買的卻是寥寥無幾。
劉維輕抿了一口酒,心想周原這小子應該是指望不上了,那明後日自己就再去陳豫府上一趟,將話跟他挑明,若是他也指望不上,那當真就只能賤賣些不重要的產業,儘量堅持到徐公歸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