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維很快就藉口族中有事抽身而走,
不過柳無雙倒是留了下來,說是今日懶得回去應付那群蒼蠅,只想留在這裡陪著蘇家妹妹說會話,劉維也是笑笑沒有多說,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以往的那些擔心當真只是自己的瞎猜,也隨意的讓她自便就是。
而且也不僅僅是這次,在十來年前,自從這丫頭入了徐凜的眼後,劉維也給予了她相當的自由,這麼多年下來也讓這丫頭的架子越來越高。
而且不得不說,這男人也當真是賤骨頭,柳無雙架子端得越高,也就越有更多的男人來捧來追。
甚至從去年張序之事後,將近一年的時間裡從未有過男子得到過柳無雙的垂青,但在江寧的風月場中,柳無雙的名氣卻是越發的大了,甚至連他們天香樓新推出的奪魁人選馮兮兮都遠不及,以至他們現在都不敢再輕易讓柳無雙去給馮兮兮撐場面了。
將劉維恭身送走,周原也再次心下暗歎:人與人當真是沒法比的,譚稹若有劉維的這般手段,恐怕早就將江寧經營得如同自家後院一般了吧?
當然,周原也能理解譚稹在江東後架子如此之高的原因:
畢竟在譚稹來說,他頂著江東安撫制置使的頭銜來到江東,乃是江東之地名副其實的首臣,就連憲司、漕司等部主官都要受他節制,其餘所有的江東官吏,都應該是他的下屬,都應該是天然對他恭敬的孝子賢孫。
對這些個孝子賢孫,他又何須客氣?
何況他所有的權勢,只來自於梁公的一力舉薦,來自聖上的寵信,那隻要在聖上與梁公的心目中,他譚稹是值得信任的,做事還能討得到聖上的歡心,能替聖上解憂的,那其他的所有都是次要,他譚稹貪點、做事慢點,都完全不是問題,
對這點,譚稹也是明白無比,他也知道雖然自己前面十數年裡雖然一直得不到重用,但在得了梁公的信任後,迎合了聖上的脾胃,得到了聖上的寵信之後,他才能得到來江東坐鎮的機會,
甚至為了他到江東坐鎮的便利,聖上還特意改變以往在東南只設立安撫使司的慣例,直接給他多加了一個制置使的頭銜前來,讓他在江東成為當仁不讓的首臣。
雖然在初來的時間裡,因為手下沒有可用之人,朱勝非這老東西又將江寧的權柄把持得極嚴,讓他想做甚麼事都難以做成,讓他想多收點金銀也無從下嘴,
但好歹朱勝非總算是被調走,其後手下有個諸事配合的陳豫,還有個聽話的愣頭青周原小子可用,還才讓他在江東豎立起了威信,不但將杜充這狗東西一腳踩死,讓朱氏的狂妄之子低頭認錯,讓聲威震動東南的朱勔都親自寫信過來求饒,還給他賠了一大筆的銀錢,讓他滿足了好一段時間。
走到哪裡,身邊都是滿臉歡笑掐媚之人,每日裡還有人求著把大筆的銀錢送來上貢,想看哪個美人,想玩那個美少年,都是隨時就有人送來,
最美的還是晚上睡著純銀打造的大床,床底下還有用純金純銀澆築的幾個碩大的金球銀球,睡覺的時候身邊還鋪滿了金銀珠寶,每天一覺醒來就能一抓一大把......
而且更重要的是,每一天裡,堆放到他房間裡的金銀珠寶都在增加,都在變多,變得越來越多,讓他數都數不過來,讓他的一間屋子都再也放不下去,讓他每日即便是將那些個金球銀球只挨個推一個遍,也漸漸的推不過來了......
這樣的日子,當真是以前做夢都沒想到過的舒坦,當真是直想就這樣一直過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至於現在他府裡有多少的金銀珠寶?譚稹早就數不過來了,賬冊都是厚厚的好幾本了,他也懶得去算,只大概得估計一下,不算那些倉庫裡跟垃圾一樣的堆碼的銅錢,三五十萬兩的銀子應該是有的,兩三萬兩的金子也該是有的。
而且這些數字,每日每月的都在增加,當真是讓他舒爽到了極點,也一直幻想著等到有一天收得夠多了,他就要用這些銀子打造一座房屋、用黃金打造一批床凳桌椅,然後再用那些珍珠鑲嵌滿所有的牆壁,在在屋頂鑲嵌上五顏六色的珠寶,他就在這屋子裡美美的過完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那樣美好的日子,簡直是讓他只要一想到就激動得渾身發抖,讓他恨不得每日能收到的金銀珠寶再增加些,再多增加些,而自己最好就是在江東安撫制置使的位置上坐下去,坐個三年五年,坐個十年八年......
譚稹本以為他在江東的這種日子還能繼續過下去,別的不說,至少將這一任的三年坐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奈何他在前兩天他才知道,原來貌似低頭認栽的朱氏,居然早就對他懷恨在心!
這些混賬一直在京師各處活動,一直挑唆著其他奸佞在聖上面前對他進行貌似褒獎的吹捧,用心險惡的想要將他調到河東之地,讓他先去給童貫打前陣去。
譚稹初聞這個訊息也是驚怒不已,他雖然以前是還有著摸著童貫的路子走上一走的念頭,但在江東這繁華之地待得久了,不但金銀珠寶都收得手軟,就連骨頭都被江東的暖風吹得酥軟了下來,以至到現在他都只打定主意只想這舒爽的日子無限的延長下去,哪裡還有幾分去北邊那等兇險之地去博一把的念頭?
奈何調他到河東的決定可不是他自己所能拒絕的,先不說朝中王黼等人打的是甚麼念頭,單單是內廷的梁公也已經來信已經透露出這個意思,
梁公讓他趕緊在這三五個月間積攢些可用之人,讓他即便以後到了河東等地,也要能有說話的餘地,不能等北伐所有的功績都讓童貫一人給分去,不能讓他梁師成以後要要看童貫的臉色行事!
只是得到梁師成的來信後,譚稹才發覺他來江東的這兩年時間裡,除去當初從京師出發時的那十幾人外,居然卻沒有幾個可用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