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叢逃命一般離開的身影,周原也是一陣冷笑,如今他對王叢這貨色,也算是看得相當通透了:
這混賬在得知他病重的訊息後,居然藉著譚稹過問鹽鐵之事的名義,還到他莊上敲走了兩千貫銀錢,其中的一千貫更是直接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更離譜的是這傢伙居然將譚稹送給他吊命的一隻百年老參,私自去偷換成了一隻二十年份的送來,若不是蕭望到周莊之時無意指出,恐怕周原到現在都還矇在鼓裡,也對他對王叢有了更新的認識:
其人之貪,簡直跟譚稹沒有任何區別,當真是有甚麼樣的主人,就有甚麼樣的狗腿了!
將王叢應付走後,周原正要讓蘇酥等人幫著自己卸掉偽裝,頭前又有人前來通報,說是江東劉氏的劉維與柳無雙路過東城,聽說周原在江寧養病,此時正有意登門。
周原身陷東海之事,柳無雙是略知道些情況的,而且前些天蘇酥回江寧後,有些訊息就是透過柳無雙之口傳了出去,
對柳無雙上門,周原沒有甚麼意外,但劉維此時找上門來,周原卻有些摸不清路數,心想柳無雙應該不會將他的情況拿出去隨意亂說,但想來以劉維的身份,他要知道些甚麼,柳無雙顯然也是無法隱瞞太多的,既然他上門來,那自己當真不能裝得太過。
一邊吩咐人去前廳準備,周原一邊趕緊將一身偽裝清理掉,接著踏著還有些虛浮的步子,直接到前院去迎接。
今日到周宅這邊過來,劉維只是臨時起意,他本在為這段時日應奉局以及張成那幫人的麻煩而煩惱,卻是柳無雙有意無意的提醒,才想起該去看看這小子。
畢竟如今的江寧城基本都是陳豫在做主,而陳豫對周原這個外甥又是格外看重,為他的病甚至親自請了蕭望數次前往秣陵。
劉維心想無雙說得也對:他跟陳豫雖只是泛泛之交,但因為徐凜對蘇酥施以援手的關係,說不定看在蘇酥的面子上,周原這小子以後也能在陳豫面前幫著說上兩句話的?
何況也不只是蘇酥,聽說紫衣那丫頭也早被他收入房中,對這丫頭自己雖然一直沒甚麼印象,但無雙與她之間畢竟還是有些情分的,想來多少能有些用的。
至於昨夜江寧城中的傳聞,劉維倒是沒多少擔心,以他對周原的記憶,單從其面相來看也不像是個短命之人,而且即便這小子有病,既然都拖了這麼久,那顯然也不會說沒就沒。
劉維行事也是相當的果決,他既然是要人情,那重病之時的關懷顯然比平日要多些份量,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這少年不久之後病死,他劉維能在這少年死之前過去探望一番,就算陳豫也要多敬重一分的。
不過看到周原親自到前院過來迎他,看他即便身形消瘦得讓人擔心,腳步間也有許多虛浮,但眉眼間的精神卻是極好,說話的聲音也有著幾分中氣,劉維心想這少年應該是真的扛了過來了。
當然,對周原拖著剛剛恢復過來的病體前來迎接,劉維也是極為受用的,面對要行禮的周原,他也是一把拉住,笑著道:“身體未愈,就不要這麼多虛禮了,”
說話間又仔細端詳了周原一番,感慨道:
“當真是年輕人的身體,跟我們這些快腐朽的老傢伙就是不一樣,前些天聽江寧的傳聞,都說你病得嚴重,從你這身子也能看出當初有多兇險,還好,還好,這麼快就能恢復成這個樣子,不錯,不錯,想來徐公回來也能高興些的。”
周原撓撓頭,嘿嘿而笑:劉維這老爺子說話,怎麼就這麼讓人暖心呢?
劉維六十多歲的人了,豈止是說話好聽?他拉著周原的手,將周原一路小心的牽到屋裡,又反客為主的讓蘇酥去拿了軟墊過來給周原鋪上,問過好些周原平日裡的情況,招手讓等在一邊的長隨過來,將一個木盒推給周原,嘆息道:
“年輕時也學過些皮毛,可終究是怕做了庸醫誤人,後面接手家裡這一攤子麻煩事就更沒了心思,不過既然蕭先生都說只需靜養,那你也就聽他吩咐就是,
我這老頭子也做不了其他,就這一盒老參能拿過來給你,對你身子可能稍微有些用處,你也不用推辭,不說其他,單單徐公回來能看著你活蹦亂跳,也比將這破玩意丟在我家裡吃灰要強的多了......”
劉維推過來的老參當然不是甚麼凡品,也更不是他口中不值一提的破玩意,即便以周原粗陋的見識,也能看出這盒老參少說也在百年以上,這東西的珍貴當真不是能用金銀能衡量的了。
奈何劉維既然要送人情,那說出來的話當真是讓他拒絕都拒絕不了,也是讓周原只能一臉感激之極的接過。
將心意送到,劉維也沒有多待的意思,畢竟任誰來看周原都是大病初癒需要靜養的樣子,只是劉維臨走之時也是將紫衣招到跟前,遞過去一對玉鐲,嘆聲道:
“阿原乃是江東一等一的少年郎,也是世間女子少有的良配,看他愛惜你們的模樣,也能看出他更是知道惜人,說句不怕惹人笑話的話,若是他還未婚配,我若有合適的孫女,就是倒貼也要貼給他去,
紫衣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以往的都不去說了,我們這邊雖然算不上你的孃家,但也沒有讓你空手進阿原家的道理,這鐲子你帶著,然後如果還要定個日子,也別忘了送個信過來,我就算是抽不開身,但無雙與你姐妹一場,還是該來喝杯酒的......”
劉維的一席話將紫衣感動得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