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周原與曹雄等人在商議後,也是安排了這小部分人先行退役,願意留在東海的,則將其編入民船漁夫序列,不願意的,則在之後隨他返回周莊,讓水師中留下的都是身體合格、意志堅定的精銳之士。
此外在將部分老實易於改造的俘虜編入苦役營,每日驅使其勞役外,也是不斷強化其組織性,紀律性,不斷給予強化思想洗禮,準備在半個月後視其改造表現,挑選其中的表現優異者逐步補充到水師之中。
此外,島上的漁夫在以前也是被海盜殘害剝削的人群,周原對他們的條件則比苦役營要寬鬆得多。
雖然這些漁夫也安排有每日勞作,雖然也同樣強調組織性、紀律性,同樣給予思想教化,但對其中的表現優秀者,伙食方面已經向水師退役的漁夫看齊,而且下一步,就將比照周莊莊民進行按工計酬——
這對比他們以前的悽慘生活而言,無疑已經是巨大的改善,讓這些漁夫對北山無不心懷感激。
而且周原在島上局勢穩定下來之後,也開始為這些漁民修建的安置場所——即使只是臨時修建的簡易排屋,但對比他們以往所住草屋乃至石穴石縫的簡陋、殘破,已經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
以致北山才提出在其中選招兵卒,報名者也頗為踴躍——除去受北山軍豐厚待遇的刺激外,這些漁民對解救他們的北山軍也是有了初步的認同。
而北山軍也將他們的安置政策對之詳細傳達:所有人等,只要能透過北山的考驗,能進入北山一系,除去他們本人的安排外,其家眷也能接來島上安置,甚至也可以送到北山在岸上的地盤,在那裡過上雖然辛苦,但也能稱得上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生活。
雖然北山在岸上的情況他們都還未有親眼見過,但僅憑這些天裡北山軍的作為,也足以取得大部分心思思定的人的信任了,以至於這些漁民一聽到北山水師招募,都踴躍著前來報名。
北山軍暫時只從漁民中挑選了近五百人補入水師當中。
北界山另外還有近千被虎頭王驅使為海船上的水手,這些人常年受海盜驅馳,也許心境都並不純淨,也許其中也有部分為惡者未被找出,但周原相信有著嚴苛律令的約束,有著賞罰分明的不斷演示,又處在北山牢牢掌控的大環境中,將這些人同化也是遲早的事情。
比較難辦的是女營的那些苦命女子。
從解救出這些女子那天起,尤其是到海盜的審判結束後,可以說島上北山對這些女人都是給予相當的照顧,不但飲食起居方面比照北山工匠,每日裡也不限制其出入,周原也嚴令北山各人對這些女子不得歧視、不得粗魯,
但即便這樣,每日裡女營都有一兩例自殺或自殘的例子傳來。
周原等人對此也頭痛無比。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如同陳巧兒一般,儘快問清楚這些女子的籍貫來歷,然後派人去其家鄉尋訪親友,讓其親友將其接回。
但這也是極為為難之事。
這些女子中的絕大部分其實都是來自沿海附近,但她們在被擄掠上島的原因,多半都是海盜在這些地方劫掠一番後,見其姿色尚可才留了條活命,回來獻給島上的頭領以為賞功,然後在被海盜頭領玩得膩味後打入妓寨,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而這些女子即便如今被解救出來,但其岸上的家人,也基本都淪為海盜的刀下亡魂,要找也無從找起。
而若是將這些女子只是簡單的送回鄉土之地,若無家人的依靠和理解,以其經歷,她們在其家鄉還有沒有其容身之處,也難說得很。
當然,雖然當世還沒有明清時那種變態到極致的禮法歧視,但這些女子有過如此不堪的經歷後,即便還能找到其家人,其以後的人生,多半也談不上甚麼幸福可依。
但若任由這些女子維持著現在的這種狀態不去管,即使經過時間的洗禮,其中大部分都能夠逐漸遺忘掉那些傷痛,但那些再也無法挽回的生命總歸是會讓周原感覺到惋惜的。
以周原的看法,過去的傷痛雖然不堪回首,但人總得往前看才是,何況以前在海盜控制下那麼艱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卻被他們解救下來後,只因過不去心裡這個坎而殞命,未免有未盡到心的感覺。
只是他們周莊一系在島上的,都是一群性情直爽的糙漢,讓他們去殺土匪、殺海盜、甚至殺些亂兵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要他們來理解、開導這些可憐的女人顯然是太難為他們了。
要說以曹雄的經歷,應該是對這些女人的心結最有同理心的,可聽趙鵬暗中的取笑,周原才知道他到現在都不敢跟他婆娘同房,顯然也是指望不上。
周原也只能硬著頭皮將蘇酥等女都接了過來,一邊讓她們跟著一起做下這些女子的思想工作,一邊親自上陣,開解起這些個女子。
“人這一輩子,說短也短,幾十年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要說長,也挺長的,數著日子過,若是能活個五六十年,一天天的數過去,也要數個幾萬天。”
“不過無論長短,這輩子總有開心的時候,也總有傷心的日子,只是這世道活著不容易,總是開心的時候少,傷心的時候多,不要說你們了,就算是我也一樣——不怕你們笑話,我周原也有過得艱難的時候,最艱難的時候,我也想過——這活著還有個甚麼意思?還不如干脆一頭撞死,死他孃的算球!”
為開導這些女子,周原也是煞費苦心的以自己,以顧彌,以沈斷,甚至以曹雄等人曾經的經歷修飾一番,以引起這些女子的共鳴:
“......那寨子裡全是些五大三粗的兇匪,看守得比這島上還嚴上十倍,想逃出去難如登天!那個時候是甚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