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恨恨的看了顧彌一眼,沒想到這傢伙混賬到了如此地步,居然明目張膽的一次性殺俘三百餘人!
這樣的混賬,虧得自己和曹雄一直都對他另眼相看,虧得他們都以為這小子將來還可堪大用!
曹雄看了周原一眼,感覺這事也有些棘手:雖然周莊一系的軍令中是有不可殺俘的嚴令,但顧彌畢竟是營將一級的軍中主將,在東海的這段艱難時日中,不但堅決的守護周原的安危,也在北山軍中豎立起相當高的威望,處理不慎可能就會引來嚴重的後果。
周原也是對顧彌的不爭氣恨得咬牙,但思慮一番後,也是艱難的宣佈對顧彌此番違令的處置:
顧彌身為北山營將,違令殺俘,情節惡劣之極,此次西島剿匪之軍功完全扣除,並暫停其營將之職、罰受十鞭之刑,再罰沒三月糧餉,其後跟在周原身邊充做親衛護衛,以觀效尤......,
陳泉、張誠、趙魁等中級武官,雖然是服從顧彌的軍令行事,但仍有部分不可推卸的責任,一人罰受一鞭,並罰沒十日糧餉作為警示,今日剿匪之軍功減半計算......,
其餘武官及將士,皆為無過,該賞皆賞......。
如此處置,顧彌也是臉色輕鬆不少,畢竟他下殺俘命令之時,可是以為回來會被周原砍了腦袋的。
看見顧彌看過來的眼神中居然還帶著些撿回一條命的欣喜,周原也是嫌棄的擺手道:
“趕緊給老子去把該抽的鞭子抽了,看到你這狗東西就煩!滾滾滾!”
等到顧彌走後,曹雄等人也是鬆了口氣,畢竟當真要一絲不苟的按照軍律執行,顧彌這傢伙所受懲罰再翻五倍都算是輕的了。
其後周原問起今日西島剿匪的詳細事宜,趙鵬與沈斷兩人也不敢隱瞞,都老老實實的給周原交待清楚,才讓他知道今日的顧彌,所受懲戒當真還是太輕了些:
在得知北界山已經被北山諸人攻破,連王回等匪首都被俘虜後,不要說那些強行驅趕上前的兩千餘精壯了,就連王猛都差點當場崩潰,其後在顧彌、沈斷等部的強攻下,只堅持了兩刻鐘的功夫,就被打得全線崩潰。
其後若不是北山軍將士意圖對所有老寇趕盡殺絕,激起了這些老寇的拼死反抗,這次西島的剿匪傷亡,或許連四十人都不會有。
好在殺紅眼的北山軍將士所針對的只是那些欠下血債的老寇,也讓那些被操訓才一月有餘的精壯反應過來,看到他們襲殺過來,要麼丟下武器抱頭蹲在一旁,要麼當場倒戈加入圍捕行列,也讓西島的剿匪之戰總計一個多時辰就平息下來。
而據沈斷所說,顧彌這小子當真是手黑得很,就他所親見的,被顧彌砍掉腦袋的就有三十人以上,那殺心之大,簡直比他這沈瘋子都要大了。
周原聽沈斷這樣說,才知道為何顧彌身上那麼濃的血腥氣息,他也沒想到這傢伙平日裡看起來文文靜靜,結果發起狠來卻是比沈瘋子還要像個瘋子,也是頭痛得很。
自己手下這幫子人,嗜殺的傢伙,有趙鵬跟沈斷這兩混蛋,就已經讓他有些頭大,
現在又多了個顧彌?
這他孃的就沒幾個正常人了。
這些個混蛋,真要沒個約束後放出去,都不知道要成甚麼禍害了!
正頭痛的時候,護衛領著受完刑的顧彌走了進來,周原看他齜牙咧嘴的跟著自己傻笑,也是氣都不打一處來,黑著臉問道:
“怎麼的?鞭子還沒吃夠不成?還不趕快滾過去上藥!”
顧彌撓著頭,嘿嘿笑道:“沒大礙,死不了,這不是要跟在大人身邊麼,顧彌就過來看看大人你有甚麼吩咐。”
周原額頭一突,都後悔剛才給護衛暗示留點手了。
旁邊的趙鵬等人都蹦不住的想笑,又覺得真要笑出來,怕是等會沒好果子吃,也只能生生的忍住。
周原也是氣得不行,直接讓顧彌在一邊罰站去,自己則跟曹雄等人商議今日的那些俘虜的處置。
只是一說到對這些俘虜的處置審訊,顧彌居然從頭到尾都一直眼巴巴的望著周原,也讓周原不勝其煩,問過他的意思後,才知道這小子是想將這些俘虜再從北山軍手中過一道手,看看能不能多從中掏出點甚麼東西出來......
周原思慮一番後,還是滿足了顧彌的這個請求,但也嚴厲的告誡顧彌,不要再跟他玩出甚麼逼供至死的把戲,畢竟這些個俘虜,他是打算在明日公開審判的。
從早上開始,虎王峰下的一片上十畝的沙灘空地上,在大致的平整了一番後,就豎起了將近兩百根的十字木杆,一個個整齊的排列在海岸邊,猶如一片十字木林。
自虎頭王為首,北界山被捉拿到的五個當家,外加其家眷三十八人,還有大小頭目九十三人,以及被甄別出來參與過偷襲陳前東島的海盜四百六十二人,全部都被押解過來,分組跪在場中,黑壓壓的一片。
其餘被俘的船工、漁夫、以及餘下的海盜俘虜也被押解過來,單獨跪在一邊。
除去水營的將士分出一半外出警戒,以及島上各處的防禦人手外,所有人都集結到場。
休息了一夜後的周原也恢復了精神,與曹雄等人來到現場。
經過一兩天時間的撫慰,被解救的那些女子中,也有三十餘人壯著膽子前來,看北山如何處理這些海盜。
周原先從被俘的船工、漁夫,以及新入夥海盜的處置說起。
總數將近千人的船工、漁夫基本都是被海盜當做奴隸使喚,周原也沒有為難他們,承諾在調查過沒有劣跡後,將集中看管為北山所用,在為他們效力滿一年後,有願歸家的許其歸家,願意為他們效力的,則繼續留用,其家眷也都由他們統一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