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算金銀銅錢,其價值不過五萬餘貫,還比不上當初秣陵的獨山王虎,讓周原感覺到奇怪得很。
即使加上其他物資,其價值也不過十五萬貫出頭,而且其中的五百餘擔精鹽,五六萬斤的精鐵,還是他們周莊年前調派到陳前山來,被這些海盜盜取,以致周原等人也疑惑這北界山上是否還有其他的秘藏地點。
不過好在海盜的糧倉中還積存有近四萬擔存糧、醃魚近五十萬斤、臘肉七百餘擔,加上其他可食之物,足夠四五千人一年的消耗,也算能讓人稍有安慰。
此外,北界山被王回等匪經營多年,數萬畝的島山上雖然開闢的田地不多,但數萬畝的天然草場也讓他們蓄養了上千頭肥羊、上百頭牛,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當然,從各個頭領的供詞中傳出的資訊,周原也覺得也該是虎頭王所部應該不止這點家底。
照虎頭王手下親信大小頭目的供述,虎頭王王回的兄弟幾人十七年前就領著數十人下了海,到十三年前佔得北界山徹底站穩腳跟,十餘年的經營下來,手下掌控海盜超過三千,漁夫及船工超千人,乃是東海這片海域響噹噹的存在,這麼點的家底,實在是不應該。
而且這麼多年下來,王回等人單單是劫殺過的大小商船就將近百艘,其掠奪的財富有多少,可以想見。
也就是最近這五六年裡東海上的海盜才稍有收斂,但所有自北界山眼皮底下航行過的商船,都會按照船型大小,被勒索價值數十到數百貫不等的銀錢——單單這一項,山寨每年所得絕對就會超過兩萬貫。
何況為震懾過往商船,每年這邊都會有選擇性的洗劫一兩條船,所得也是豐厚無比。
加之島上常年盤踞的數千海盜雖不事生產,但糧草等物資基本都是靠控制的漁夫捕獲、或勒索過往商船、或者劫掠岸上地主甚至搶奪運糧槽船所得,實際拿銀錢出去採購的消耗也極為有限。
而且雖然每次海盜出動後獎勵都頗為豐厚,但虎頭王在島上自己經營有酒樓、妓寨、賭坊等場所,以致即使這些頭目手中也沒多少餘財,也使得賞出去的銀錢,最後依舊是回流到他的手中。
如此這般,十餘年的積累下來,虎頭王這夥海盜肯定應該是被養得肥的流油了——但島上的繳獲卻又與眾人的預估形成巨大的反差,即使這些俘虜都被一一審訊過,即使匪寨中可以說是逐尺逐寸的搜過數遍,也沒有再搜出更多的東西。
......
當然聽那些頭目所說,東海上的諸多勢力,其實都差不多是如此,北界山雖然算得上是一塊肥肉,但相比實力更強的楊彪等人,卻是差距頗大,更不要說跟在蓬萊紮根百餘年的錢氏相比了。
這些大小頭目等人甚至跪求北山這邊,如果有心攻打楊彪等人,他甚至願意為北山效力,充當先鋒,只為保住自己的小命。
相比之下,作為首領的虎頭王王家幾兄弟,倒還有幾分梟雄之姿,任憑這邊用了一遍刑,也只是破口大罵,一心求死。
曹雄又拿來對這些海盜審訊後的筆錄,大多是這些海盜為了活命或者減輕刑罰,對曾經所犯罪惡的相互指證,即使其中肯定還有許多的隱瞞未被審出,但僅就曹雄拿給周原看的,就已經可以說是血債累累。
周原翻看過將筆錄整理過後統計上來的數字,竟然發現僅僅這最近的三四年間,這些海盜手中積累的人命就超過一萬,其中有商船、有水師兵卒、有海盜間的仇殺,也有在沿海地區擄掠財貨及人口時做下的血案。
即使不算這些海盜間為了爭奪利益的仇殺,單單是他們對周邊海域及近岸百姓的禍害,這十餘年來欠下的血債最少也在三四萬之間!
這些海盜的狠辣,也是讓眾人歎為觀止。
周原也是看得搖頭不已,只對曹雄等人吩咐道:
“我看顧彌、沈斷你們都還精神十足,那今晚大家就再辛苦一番,讓高儀送你們去陳前山西島,明日就將王猛那一夥人也剿滅掉算了,不能再留著這些禍害了......。”
“只是顧彌你們要記得,西島那邊的那兩千多精壯,即便手上沾有血腥,但也要跟這些積年老寇分別開來,不能由著性子狠手亂殺,說實話,若不是走投無路,也沒有多少人願意下海來做這些個海盜的......”
“留在北界山的兄弟,你們也要辛苦一些,在今晚就將這些人都分開再審訊一遍,盡力將那些惡徒都從中清理出來,此外這些頭目和其家眷更要嚴加看管,審問清楚之後,選個時間審判處決......,”
“還有就是那些參與過偷襲我陳前東島的俘虜也須甄別出來,與其餘的海盜做些區別,欠下我們兄弟血債的,也不能讓他們輕易逃脫......”
“還有那些新近入夥的,大家逮到後也要多用些心思甄別一下,只要還沒來得及作惡的,那就先跟那些船工、漁夫一起,先統一關押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再說......”
......
曹雄等人點點頭,又與沈斷、顧彌等人交待一番陳前山西島的事宜,才放他們離去。
諸事處理完畢後,曹雄又提到一事:
破寨後,沈斷搜尋匪寨,還搜出一百多妓寨女子,平日裡都是被王回的一個小妾管理,乃是王回控制島上群寇的手段之一。
對這些女子的處置,還要周原拿個主意。
“先去看看吧......”
周原讓曹雄領他過去。
這些女子都安置在大營左側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排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周原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帳篷中密密麻麻的坐著一百多柔弱的女子,滿臉懼色,衣衫也大多破舊,露出身上白花花的嫩肉,即使勉強拿手遮擋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