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寨牆上的弓弩手注意力被分散開來,王猛命令三隊抬著巨木的力士在前隊盾牌手的遮蔽下,往軍營門前戰陣衝擊過來,勢要一舉沖垮北山軍的嚴密盾陣。
張誠這邊應該也看出來這邊勢不可擋,不但陣列加倍嚴密,同時還命後面準備妥當的精壯點燃猛火油罐,密集的投資到戰陣之前,引燃熊熊大火,將三隊巨木陣列燒得手忙腳亂。
張誠所部當即則趁著這邊被大火燒得混亂,列陣衝出營門,以長槍密集攢刺,直到王猛派出槍陣前去,才將他們壓制回去。
就這一波,王猛手下就損失了二三十人。
“再上!”王猛不為所動,下令繼續。
死人麼,再正常不過了,想要得他北界山的厚賞,不拿命出來搏?簡直是狗屁!
他已經看到對面陣後的火油罐經過剛才的拋擲,少了差不多三成,想來再來兩三回就能給他們消耗乾淨。
......
半炷香時間裡,王猛用近百人的傷亡,終於將北山的火油罐消耗完畢,命令手下繼續進攻的時候,他也在想:看來回去後也要找人大量燒製這類大小的油罐才是,他們北界山的確實是太重太不方便......
剛才投擲猛火油時,北山軍後陣的輔兵又推動厚布覆蓋著的三架床板模樣的大車,並轉動車頭對著陣列的空隙間。
此時火油耗盡,陣後輔兵則將大車上的厚布掀開,露出其下模樣奇異的張張巨弩。
王猛看到那基座足有丈寬的巨弩,眼睛不由得一抖——不要說其基座寬達丈餘,就連其上的數張巨弓都有一人多長,而其弩弓前安置的弩箭竟然是一杆杆將近丈長的長槍!
那又是甚麼弩?
怎麼如此之巨大?
一旦發射出來,豈不是人都要被射穿?
不過看到這些東西總共只有三架,王猛也是鬆了口氣:
三架而已!
就算全都射出來,也頂多讓他們這邊死傷個四五個人而已,算不得甚麼!
三架巨弩分列在張誠所部戰陣的間隙間,此時一聲喝令下,戰陣進一步收縮、錯開,將其前面的空間讓得更開,讓其如槍弩箭對準直衝過來的數隊巨木力士。
海盜的巨木隊此時正在前面重重盾陣的防護下,從二十餘丈外全力衝鋒,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甚麼......
隨著一聲號令,三名等候在巨弩後的力士揮動手中的蒙布大錘,狠狠砸在弩車的扳機上,就見在弩車的猛然頓挫中,被勁弦扣緊的長槍在尖銳的絃動聲中,如同長蛇一般,遊動著朝著前方猛然竄射而出,往前面對沖過來的海盜群直直的飛去。
三道弩槍,一道射偏,竄入後方陣列稀疏的海盜群,在穿透一個海盜的身子後,再掠過近百丈距離,一頭扎到海中,才消失不見!
另外兩道則剛好射正!
射正的弩槍,其威勢之駭人,絕非常人所能想象!
其中一道穿透前面的防護簡盾,從防護盾兵的左胸穿透而出後,其勢不減,一舉將抬舉巨木的四個力士如同扎糖葫蘆一般竄死在一起,一箭就射穿五人!
另一道則從稍斜的位置飛入,如同扎穿紙人一般,一舉扎中七人之多!
兩道弩槍,當場串殺巨木隊十二人!
而被刺扎而中的這十餘人雖然受了必死的重傷,卻是沒有立即就死,都是恐懼到了極點,雖然斜刺著倒在一邊,但手舞足蹈中卻還在絕望的手舞足蹈的掙扎著!
尤其是那些被恐怖長槍串在一起的那些,此時還在嘶吼著想要將被竄在一起的身軀掙扎出來!
其臨死之前的絕望哀嚎更是將旁邊之人駭得面如死灰!
而在兩隻巨木隊失去平衡,直接歪倒一邊,滾落的巨木也再次壓倒一片身影。
剩下旁邊的那一隊卻未受損傷,繼續前衝數步後,才發覺到情況不對,等看到其餘兩隊的慘狀後,才駭然色變,丟下手上巨木,臉色如土的連滾帶爬,直接往後陣逃去!
如此恐怖的場景,簡直超乎想象!
所有看到這些情況的海盜都被駭得驚在當場,以致陣前寂靜無聲!
王猛也是看得心寒如冰,未曾想到北山軍的軍營之中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大殺器,直到現在才拿出來!
王回在後面看得又驚又怒,大罵一聲,氣得暴跳如雷!
“擦他孃的!三弓床弩!”
他因著早年的經歷,對床弩不算太陌生,只是他因忌憚北山軍的超強弓弩,剛剛一直待在遠處看著這邊的情況,才發現北山居然一直隱藏著這麼恐怖的大殺器,卻一直隱忍到到現在才拿出來!
但三弓床弩也並非沒有弱點!而且其弱點也是相當的明顯!
王回看王猛等人都被駭住,在兩隊大盾的掩護下,快速大步上前,接過前陣的指揮:
“三弓床弩威勢無雙,但每次上弦,沒有兩百息時間完成不了!給老子繼續上!”
王回怒吼道:
“就他孃的幾十個殘兵敗將,咱們還有千餘兒郎!怕他個鳥!繼續給老子上!打下陳前山,銀子,女人,好酒好肉!要多少,老子給多少!”
王猛等人這才回過神來,看北山軍的後陣,果然那些精壯此刻都圍在那些床弩邊,正奮力搬動長木手柄,重新上弦——看那樣式,確實是沒有一兩百息時間是弄不好的。
王猛當即收拾起驚駭莫名的心情,重新組織起攻勢,往北山陣前衝去。
只是比起剛才,海盜的勢頭已經明顯的弱了一截。
王猛也清楚這變化的由來——兒郎們氣血上湧之後,或許不畏生死,但三弓床弩的威勢太過駭人,其一箭直接射穿五六人,另一箭更是直接射穿七八人,在這等駭人威勢面前,任何防護在其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
七八人都被串在一起等死!被串在一起絕望哀嚎!這是何等駭人的場景?
面對如此駭人的大殺器,誰能不怕?
誰能不心寒?
即使北山陣前的三弓床弩僅有區區三座,但只要一想到那恐怖的大殺器即將對準自己,陣前的諸多群寇就不由自主的心膽發顫,不由自主的腿腳發軟,不由自主的想往後閃避退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