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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戰神斷腸尋嬌女

2026-05-10 作者:空碑映月

段懷遠跪在冰面上,一動不動。

碎金的餘光還在峽谷裡打轉,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上和發上,燒得面板一陣一陣地燙。

他一動不動。

白鶴仙走到他身邊,站住了。

“段懷遠。”

沒有回應。

“段懷遠,站起來。”

段懷遠的嘴唇動了一下。

“圓圓呢。”

白鶴仙看著他頭頂散落的碎冰,沉默了兩息。

“三股力量共振撕裂了靈脈間隙,你女兒被捲進了時空裂縫。”

段懷遠的手指在冰面上攥緊了,十根手指把冰層摳出了十道深槽。

“甚麼意思。”

“意思是,她不在這裡了。”

白鶴仙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想拔刀。

“白芷留下的三千劍氣,本是要洗你的經脈,替你打通凡人身體的壁障,讓你具備護體真氣。”

“這一關的規矩是,只能一個人走。”

“你女兒闖進來,她身上的貔貅神力吞掉了所有劍氣,你一道都沒吃到。”

白鶴仙垂下眼皮,看著段懷遠跪在地上的背影。

“你進階失敗。”

段懷遠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要甚麼進階。”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把圓圓還給我。”

白鶴仙搖了搖頭。

“時空裂縫不是老夫開的,老夫也關不上。”

段懷遠一下站了起來,轉過身,兩隻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白鶴仙。

“你是天衍宗的護法長老,修了幾百年的道,你告訴我你沒有辦法?”

“老夫確實沒有辦法。”

白鶴仙的白髮被風吹起來,在日光下透著寒氣。

“靈脈間隙是天地自生的縫隙,不歸老夫管。”

段懷遠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一把抓住白鶴仙的衣領,把這個白髮老頭拽到面前。

“你說白芷是你師侄,圓圓是白芷的骨肉,你的師侄孫。”

他的嗓音低得發顫。

“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消失?”

白鶴仙沒有推開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段懷遠攥著自己衣領的那隻手,手背上全是乾涸的血痕,骨節處的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的白骨。

那是剛才在谷壁上爬出來的傷。

“放手。”

“把圓圓還給我。”

“放手,段懷遠。”

白鶴仙的聲音沉了下去。

“老夫說了,時空裂縫不是死路。”

段懷遠攥衣領的手微微鬆了一分。

“甚麼意思。”

“你那丫頭是武瑞貔貅,上古第一瑞獸,天地間的縫隙對凡人是死路,對她不是。”

白鶴仙抬起手,輕輕撥開了段懷遠的手指。

“但她能不能回來,甚麼時候回來,老夫說了不算。”

段懷遠的手垂了下去。

白鶴仙退後兩步,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老夫守了三年,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形在風中一點一點地散開。

“前輩!”

段懷遠往前邁了一步,手伸出去,穿過了白鶴仙已經透明的肩膀。

甚麼都沒抓住。

風裹著碎雪灌過來,白鶴仙的身影連同那隻瑩白的仙鶴,在風中化成了漫天飛散的白色光點。

光點飄向雪山之巔,飄向雲層深處,最後一粒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

段懷遠一個人站在峽谷入口。

小金子趴在他腳邊,金色尾巴貼著後腿,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嘴裡不停地嗚嗚叫,腦袋朝著峽谷方向一下一下地拱。

“圓圓!”

段懷遠吼了一聲,聲音穿過空蕩蕩的峽谷,在兩壁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圈。

沒有人應。

他衝進峽谷,跑到圓圓消失的那一小片燒焦冰面前,蹲下來,兩隻手在冰面上瘋了一樣地刨。

指甲斷了兩根,血滲進冰縫裡,把透明的冰染成淡紅色。

他繼續刨。

“圓圓,爹爹在這裡。”

他的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了。

“你在下面對不對,爹爹把冰挖開,你就出來了。”

冰層太厚了,手掌拍上去只能刨出一層薄薄的碎屑。

段懷遠站起來,雙掌合攏,把周身殘存的內力全部灌進掌心裡,一掌劈在冰面上。

青色的勁氣炸開,冰面上炸出了一個一尺深的坑。

坑底下還是冰。

他又劈了一掌。

兩尺。

再一掌。

三尺。

內力反噬從經脈裡竄上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嘴角溢位一縷血絲,順著下巴滴在白冰上。

他擦都沒擦,繼續劈。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到第七掌的時候,他的雙掌已經劈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骨頭茬子從手背上支出來,血把冰坑灌成了一個小血池。

他跪在血池邊上,喘著粗氣,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圓圓。”

他喊了一聲。

“爹爹來晚了。”

風從峽谷口灌進來,颳得他滿身的傷口針扎一樣疼。

小金子從谷口跑進來,金色的小身子在冰面上滑了幾步,一頭撞在段懷遠膝蓋上,然後爬上他的腿,窩在他懷裡,把毛茸茸的小腦袋拱進了他的胸口。

段懷遠低頭看著懷裡這隻金色的小奶豹,眼睛裡的紅一層比一層濃。

“你也在找她,對不對。”

小金子嗚咽了一聲,金色尾巴捲住了段懷遠的手腕。

段懷遠把它抱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峽谷外面走。

出了峽谷,滿山的大雪不知甚麼時候又下了起來,白茫茫的一片,連路都看不見了。

木屋沒了。

方石沒了。

那棵翠綠的老松也沒了。

好像白鶴仙走了以後,這些東西就跟著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

段懷遠站在雪地裡,大雪落在他的頭頂和肩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

他低下頭。

腳邊的雪地上露出一小截紅色的東西。

他彎腰撿起來。

是半截斷裂的紅色繩子。

繩頭上繫著一顆芝麻大的銅釦,銅釦旁邊沾著一小塊黏糊糊的東西,棕色的,碎碎的。

他湊近了聞。

棗泥糕。

是圓圓早上從鞋子裡掏出來塞進嘴裡的那塊棗泥糕的味道。

段懷遠把那截紅繩攥在手心裡,攥得骨節發白。

他抬起頭,看著滿天飄落的大雪。

“圓圓。”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爹爹等你。”

小金子從他懷裡探出腦袋,金色的眼睛望著灰白色的天空,忽然豎起了耳朵。

它盯著天空看了很久,嘴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叫聲。

不是悲鳴。

是那種發現危險時候才會發出的急促的短叫。

段懷遠順著它的目光往上看。

大雪紛飛的天幕最高處,厚重的雲層縫隙裡,有一粒極小極小的金光在閃。

閃了一下就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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