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業夫婦和秦寶珠只覺得頭頂有一盆冷水潑下。
他們顫顫巍巍跪下來，急忙喊著冤枉。
“相爺……這一開始是林……”秦正業慌了神，想把林婉君拖下水。
若不是林婉君的提醒，他是不會想到秦唸的身份有異。
如今被秦念矇混過關，他既痛恨秦念，也恨不得把林家千刀萬剮。
這沒有把握的事情，卻要抬到明面上說，如今還要他頂罪嗎？！
只是他還沒說完，馮氏當機立斷，狠狠地往秦正業的臉上打去。
一巴掌幾乎把秦正業打懵了。
秦正業口腔裡血腥味濃重，臉頰火辣辣的疼著，他怒瞪著馮氏：“你敢打我？！”
馮氏淚如雨下，“都怪老爺一直說念兒的身份有問題，這才讓我們母女離了心，事到如今了，老爺還要把責任推給別人嗎？”
“你！”秦正業氣急敗壞。
林太后豈會給秦正業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接著說道：“秦正業不是貪贓枉法嗎？來人，將他拿下，不要再讓他的汙言穢語髒了陛下的耳朵。”
羽林衛去抓秦正業倒是不用忌諱甚麼，當即就動作麻利地用布條塞住他的嘴巴，把人五花大綁地帶走。
馮氏鬆了口氣。
如果秦正業說了一句對林家不利的話，她和一雙兒女的日子也別想過了。
可秦寶珠手足發涼，生怕自己會沒了嫁入皇室的機會。
果然，林貴妃接著就說：“陛下，這秦正業犯了事，他教養的女兒能好到哪裡去？不若就廢了承兒與秦寶珠的婚事吧。”
靖文帝微微頷首。
他是忌憚林家，可五皇子到底是他親生的，他若還讓秦寶珠嫁給自己的兒子，到時候也不知朝臣會說甚麼。
“那你就給他另選一位側妃吧。”靖文帝說道。
“父皇！”誰曾想，一直膽小躲在後頭的五皇子擠了上來。
他過去與秦寶珠跪在一起。
他急聲道：“父皇，兒臣喜歡秦寶珠，若不能娶她做側妃，兒臣今日寧可在這裡抹了脖子！”
“承兒，你敢抗命？！”林貴妃雙目瞪圓，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足以證明她此時此刻的情緒極為激烈。
她兇猛的目光隨後落在秦寶珠身上，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五皇子這會絲毫不怕，當真是就近拔出了一名羽林衛的長劍，抵住自己的喉嚨。
他堅定說道：“請父皇、母妃成全。”
靖文帝微眯眼眸，聲音平淡，說道：“不過是一個側妃，你既然如此喜歡，朕豈有不成全之理。”
說罷，他拂袖離開，嘴角微微翹起，顯然是帶著一絲得意。
看來今日也不是毫無收穫。
靖文帝帶走了大批羽林衛和禁軍。
朝中不少重臣官眷也陸陸續續離開。
其中也有林家一黨的官員，他們看著五皇子欲言又止，皆是目露失望，而後搖頭嘆氣，與林太后、林相夫婦告辭。
很快，這個狼藉的園子裡只剩下林家人和馮氏母女了。
林太后站在廊下，昏沉夜色模糊了她的面容。
只是她一雙眼眸極為銳利，似是要將馮氏母女看穿。
“秦寶珠是吧？”林太后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令人膽戰心驚，“選秀那日，你與五皇子都沒見過面，怎麼五皇子就對你情根深種，寧可連命都不要，也要保住你們的婚事？”
林家一黨也不缺乏想要幹實事的官員。
他們看到擁護的皇子只顧著情愛，心生失望，難保日後會有所動搖。
秦寶珠瑟瑟發抖，哆哆嗦嗦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現在後悔了。
她是有機會嫁入皇室了，可萬一她們做的事被發現，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會落得甚麼下場。
五皇子見她驚怕，心疼不已。
他抓住秦寶珠的手，讓她別怕。
而後他才直視著林太后，道：“皇祖母，是孫兒對她一見鍾情，深深陷了進去，還請皇祖母不要這麼兇，不要嚇著她了。”
林太后冷嗤一聲，側頭看向林貴妃：“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說罷，她也拂袖離開。
林貴妃心中驚慌，急忙追了上去：“太后……”
林相的臉色極為難看。
這可是他的五十壽宴啊，如今偷雞不成，反倒丟了好大的臉，還將整個園子都弄得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他趕緊提醒道：“五皇子，你還是趕緊去給太后和貴妃認錯道歉吧。”
五皇子的眼睛一直看著秦寶珠，捨不得挪開：“舅父，天都黑了，本皇子得先送寶珠回府。”
“……”林相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也是沒眼看了，讓林夫人和嫡長子林澤禮善後。
五皇子扶著秦寶珠起身，摸到她的手還是冰涼至極，就說：“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你就安心待嫁吧。”
秦寶珠心事重重，胡亂地點點頭。
不過她今日可謂是把林家人徹底得罪乾淨了，她差點把嘴巴說幹了，才讓五皇子不必相送，趕緊回宮才是正事。
“那好吧。”五皇子滿眼深情，“你路上小心。”
秦寶珠點點頭。
她和馮氏離開林府，乘坐馬車回去宅子。
才走了一段路，馮氏就說道：“隨我下車。”
“甚麼？”秦寶珠怔住，“這不是還沒回到家嗎？”
馮氏寒著臉道：“你真當我們能活得過今晚嗎？你父親的罪名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了，林家是不會讓五皇子娶你一個罪臣之女做側妃的。”
本以為他們今日能奪回應有的東西，把秦念踩在腳底下。
沒想到秦念沒事，反倒是他們一家子成了炮灰。
她現在真是後悔，為何要為小女兒謀這個前程。
若沒有五皇子這事，她們母女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秦寶珠的心驚了驚：“難不成……難不成林家要殺了我？不……我可是跟五皇子有婚約的，我是未來皇子側妃……”
她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太后連皇后都敢殺了，你又算得了甚麼。”馮氏抓住秦寶珠的手，“太后剛才已是起了疑心，所以才會那樣問話的，咱們使的那點手段，瞞不了多久。”
到時候一旦被發現，也是死！
馮氏讓車伕停車。
秦寶珠此時六神無主，只能跟隨著馮氏下了馬車，身影隱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