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活了百年,早就活夠了。”
“可他……貧道絕不允許他活著!”
玄明冷盯著君玄夜,眼裡充滿了怒氣和殺意。
他沒再與秦念廢話,掐訣念著八字真言,欲要驅動天雷符。
他每念一個字,符篆上的八字真言就會亮起一個字。
天上也有了雷雲聚集,雷聲轟鳴。
長風和舒寧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架勢,有些慌了神。
君玄夜倒是冷靜,摸出一道暗器,往玄明身上射去。
然而玄明身上有邪氣護體,那暗器距離他三寸之際,便難以再前進。
隨後便是震動了一下,很快掉落在地。
盛大人一直沒走,他喊道:“夜王,趕緊來廊下避一避!”
秦念道:“沒用的,天雷符會順著使用者的心意,就算你躲在屋裡,也會精準劈到你的。”
君玄夜面色坦然,道:“一道天雷符,只能劈一個人吧?”
秦念下意識回答道:“不錯。”
君玄夜毫不猶豫推了她一把,嗓音暗沉:“你躲一躲。”
玄明的目標是他。
他是不會讓她也置身於危險之中的。
“不……”秦念拒絕。
君玄夜聽見玄明已然唸了七個字,他知道時間無多,立即點中了秦唸的穴道,用柔勁將她往舒寧那邊送去。
“接住你們小姐。”他吩咐道。
他將秦念送出的那一瞬,玄明也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天雷符的金光衝上天,融入烏雲之中。
頃刻間,雷聲轟轟,雷光聚攏。
玄明挑眉:“落!”
他雙指一揮,指著君玄夜。
樹木搖晃不止。
一束天雷從天而降。
這個天地宛如白晝,刺眼無比。
似有毀天滅地之勢。
狂風掀起,君玄夜衣袂飄飄,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
然而——
天雷近在咫尺之際,旁側傳來一聲清冷怒喊:“斬鬼!”
靈山桃木在秦念示意下,懸在君玄夜的頭頂上,為他頂住了天雷。
靈山桃木顫動不已,似有崩裂的跡象。
她那道倩影也迅速重新來到君玄夜的身邊,雙手掐訣,調動了全身的靈力,匯入靈山桃木之中。
“秦念,你……”君玄夜緊皺眉頭。
“閉嘴!”秦念沒看他一眼,怒聲喊著,“聚精會神,隨我念咒。”
緊接著,她快速說出了口訣。
她如今的靈力單薄。
他們想要徹底擋下這一道天雷,還得靠君玄夜的紫氣協助。
君玄夜依舊是眉頭緊鎖,可她都選擇過來跟自己硬抗了,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拖她後腿。
他將她的口訣銘記於心,快速收攏神緒唸咒。
這一次,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紫氣匯聚,也一併匯入那把桃木劍當中。
天雷的威勢似是弱了不少,方才還耀目不已,這會肉眼已然能把眼睛睜大看得清楚。
玄明面上難掩驚恐和生怒,掐訣加持著天雷的威力。
卻是徒勞。
秦唸的靈力與君玄夜的紫氣相結合,給了靈山桃木無數力量。
那些力量將那一擊天雷逐漸包裹擊潰。
砰的一聲。
天雷在半空炸開,屋頂掀翻,樹木歪斜。
唯獨園子中的兩人,安然無恙。
但他們也耗費不少精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水直流。
玄明又吐了一口鮮血。
只是天雷沒有傷及無辜,並沒有降下天罰,他陰狠狠盯著君玄夜:“你能遇到她,真是你命大。”
聲音虛弱無力。
天雷符只此一道。
他也無力再與秦念鬥法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拿出一張瞬移符,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這時,秦念才徹底歇下防備。
她再也撐不住,咳嗽了兩聲,竟也是吐了一口血來。
“阿念!”君玄夜驚恐萬分,急忙扶著她。
“我……我沒事,就是靈力用得……太猛……”秦念說完,眼前的人和物天旋地轉,接著便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君玄夜的心像是被甚麼揪住,“阿念!”
林府是有太醫的,可宮中的太醫他用得不放心,他二話不說就抱起秦念,用輕功翻牆離府。
臨走之前,他不忘吩咐長風和舒寧帶上秦唸的東西。
留在園子的盛大人瞪大眼睛,隨後輕嘆一聲:“兒啊,人家秦姑娘對夜王可是情深義重,你是插不進去腳了。”
不過君玄夜經歷這麼一遭,還有力氣抱得起秦念離開,身體素質挺好的嘛。
活該人家有媳婦。
園子裡回歸平靜。
靖文帝差人出來看過之後,確定平安無事了,他才緩緩走了出來。
廊下的燈籠都滅了。
羽林衛舉著火把,又藉著月色,才看得清園中一片狼藉,樹木倒了一片。
林相夫婦看到這情景,可別提有多心疼了。
修繕園子可是要花費不少錢呢。
靖文帝和賓客們剛才躲在宴廳裡,連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他們只聽見雷聲轟轟,外頭髮生了甚麼事,他們是一點都不清楚。
還是由盛大人幾人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通,眾人才知道玄明竟然喪心病狂到這個份上,竟然想用天雷符殺人。
靖文帝和林家人聽見玄明沒死,先是面色沉了沉,而後聽見玄明逃走了,他們又是暗暗鬆了口氣。
不過夜色正濃,火光昏暗,沒幾個人瞧見他們的神色。
盛大人看了眼刑部尚書的屍體,就說:“陛下,那玄明屠殺平安鎮上千百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還請陛下下令重審此案,還平安鎮百姓一個公道,再發布捉拿玄明的通緝令。”
靖文帝負手而立,微微頷首:“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即刻出列:“陛下。”
“由大理寺重審此案,釋出通緝令。”靖文帝道。
“是!”大理寺卿領命。
盛大人眼珠子一轉,又說:“陛下,那今日……足以證明秦姑娘的身份無異了吧?”
靖文帝一噎,轉頭看向林太后,笑容別有意味:“太后覺得呢?”
此事可是由林家人挑起的。
他才懶得定案。
林太后面色鐵青,完全擠不出半點笑容了。
玄明方才逼出了秦唸的靈魂,大家都有目共睹了,他們還能如何。
她只好說:“秦唸的身份無異。看來是秦大人夫婦記恨秦念與他們斷親,想回到大府邸居住,這才出言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