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眨眨眼，有些迷糊：“我這樣說話怎麼了？咱們此次過來不就是要找出下咒人嗎？今日這麼多君家人在場，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啊。”
君玄夜還是寒著臉，硬邦邦說道：“如何可遇不可求了？不是還有各種宮宴嗎？”
她怎麼就一直關注著他的事情。
她現下明明都泥菩薩過江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這樣說話，會讓他更加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秦念柳眉微微一蹙，低聲道：“你忘了嗎？宮裡不是有個乾坤紫氣法陣嗎？我這低階法器在宮裡可不管用。”
君玄夜怔了怔。
他倒是一時間忘了這回事。
難怪她如此緊張了。
他有些愧疚自責，聲音溫和了幾分：“並無反應。”
秦念聞言，眼裡不免有些失望，只好嘆息了一聲：“也罷，王爺自個兒都不著急，我著急也沒啥用。”
說完，她背過身去，懶得與君玄夜說話了。
然而君玄夜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面對玄明道長，你有幾成把握？”
秦念沒好氣道：“十成。”
君玄夜說：“你就這麼篤定自己能脫身？林相如此提議，是因為玄明道長眼裡揉不了沙子，他若看出你有問題，定會實話實說。”
在與她合作之時，他早就命人查過她的底細。
林家有此懷疑並不奇怪。
因為以前的秦念跟現在的秦念，完全是兩模兩樣的。
秦念道：“如果玄明道長不是太后一黨的，那就沒問題。”
君玄夜微微鬆了口氣：“太后先前多次去青雲觀，都未曾見到玄明道長。”
秦念微微頷首，“那就不必多慮了。”
而另一邊。
太監總管是和羽林衛一同前去青雲觀請人的。
玄明道長年事已高，常年閉關，此次是太監總管拿了令牌，才得以見到玄明道長。
不大不小的房間裡，玄明道長一身灰色布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已有百歲高齡，可面上卻無多少皺紋，頭髮也是烏黑髮亮，看上去不過是剛過五旬的年紀。
得知太監總管的來意，玄明道長眉頭一皺，問道：“她叫甚麼？秦念？”
太監總管道：“不錯，道長聽說過她？”
玄明道長點了點頭，道：“貧道十年前下山遊歷的時候，見過她一回。她那會靈魂不全，卻只是有些愚鈍，換了旁人，早就昏迷不醒，又或者一命嗚呼了，可見她的靈魂極為強大。”
太監總管睜大眼睛，有些吃驚：“還有這事呢。”
玄明道長說：“看來，她是魂魄歸位，才有如今的大造化。”
他起了身，動作麻利，又說：“那貧道就進京一趟，為她澄清。”
“玄明道長且慢！”太監總管已然聽出來了，秦念並沒被奪舍，而是她魂魄歸位，天賦異稟，才把玄門道法學得出神入化。
他整個人站在暗處，神色模糊不清。
“陛下的意思是，請玄明道長指出她是奪舍了。”
他聲音沉沉，含著殺意。
玄明道長猛地抬頭，看向太監總管：“甚麼？陛下這是何意？”
太監總管沒過多解釋：“道長只管聽陛下的命令列事即可。”
玄明道長正色拒絕道：“貧道修行百年，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請陛下另請高明！”
他雖在閉關，卻也不是不聞窗外事。
聽說靖文帝給秦念和夜王賜婚了。
顯然，靖文帝是忌憚他們強強聯合，想先把秦念除掉。
這，就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太監總管聽見玄明道長拒絕了，也不意外，陰惻惻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冷嘲：“玄明道長，當年你走火入魔，屠殺了一個小鎮的百姓，這件事情可是陛下幫你遮掩下來的，如今陛下只是讓你辦一件小事，你這都不肯？”
玄明道長身子晃了晃。
腰桿不再像剛才那般挺直。
太監總管又說：“道長，咱家此次上山，還帶了數十的羽林衛，你也不想青雲觀血流成河吧？”
玄明道長身體徹底乏力，跌坐在蒲團上。
他一張臉格外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還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的心像是被針刺一般，備受煎熬，連呼吸都極為困難。
太監總管走過去蹲下，幫他撿起了地上的拂塵，重新塞回他的手裡。
“玄明道長，怎麼會是錯的呢？你當年選擇了一條對的路，才讓青雲觀成為了天下第一觀。如今你再做一次對的選擇，不僅是你，這觀裡的弟子，就連宮中的那位，往後都會高枕無憂的。”太監總管語氣平和，不緊不慢的勸說道。
玄明道長眼中生寒。
他猛地掐住太監總管的脖子，聲音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滿是陰冷：“你們怎敢動她！”
太監總管眼底掠過一抹驚慌，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艱難說道：“她是死是活，不是看道長的選擇嗎？”
玄明道長在頃刻間洩了氣。
他鬆開了太監總管，一手掐訣，一手拂塵掃去，太監總管脖頸上的指痕消散。
“貧道有一要求。”玄明道長說，“此事完後，貧道要帶她離宮。”
太監總管本來在咳嗽，這法訣一下，他的喉嚨舒坦了不少，聲音也跟以往一般：“道長放心，你辦好此事，陛下定能允了你的請求。”
玄明道長知道靖文帝的德行，他這請求肯定會被搪塞過去。
可皇宮有法陣相護，他無法在裡頭使用任何道術法訣。
十幾年前他沒有選擇。
現在他也一樣。
玄明道長走進內室，取了好些東西，道：“林府是吧？”
太監總管點頭道是，“還請道長隨咱家……”
玄明道長把拂塵別在腰間，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再是祭出一張符篆。
金光掠過。
隨後就是一片漆黑，太監總管再睜眼時，竟發現自己和玄明道長已然回到了京城的林府跟前！
“這……這……我們這就回來了？！”太監總管驚得舌頭打結。
他可是坐了一個時辰的馬車才到的青雲觀！
玄明道長懶得回答他，說：“帶路。”
太監總管噎了噎，便趕緊帶著人進府。
得知玄明道長這麼快就到了，靖文帝這些人也是震驚。
眾人重新回到了男席宴廳，靖文帝細細打量過玄明道長，又問了太監總管他們是如何回來的，這才打消了心底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