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靖文帝開啟翻看幾頁,臉色越發的難看,眼裡似是冒起了熊熊烈火。
他抬頭看向秦正業之時,目光如刀。
“秦正業,你在滕州任上貪墨十萬餘兩,回京在禮部任職後,又倒賣宮中器物……樁樁件件,論罪當誅!”
秦正業一下子愣住了:“陛下,這……這微臣冤枉啊!”
林太后擰緊了眉頭,暗叫一聲不妙。
原來君玄夜早就盯緊了秦正業,只等適當時機再發作。
果然是不能小瞧了他。
不過當著朝中重臣的面,她一個太后是不能看那份摺子的。
所以林相便也開口:“秦大人竟然犯下這麼多事?陛下,可否讓微臣瞧瞧?”
靖文帝把摺子遞了出去。
林相過目後,面色也極為難看。
這上頭不僅將案件寫得清楚,還有各方人證的證詞畫押,當真是證據確鑿,無法抵賴。
“秦大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林相叱罵道。
他沒想到,秦正業手腳如此的不乾淨,竟被君玄夜抓到這麼多把柄。
跟這樣的人同坐一條船,真是造孽!
秦念看到這裡,挑了挑眉,低聲道:“我只是提供了一點線索,你這就把證據都收集好了?手腳也太快了吧。”
她靠得很近。
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聚攏過來。
君玄夜低聲回答道:“你的線索非常明確,本王要找到人證物證完全不用費甚麼力氣。”
而秦正業已然被嚇得慌了神,跪在那兒哆哆嗦嗦。
關鍵時候還是馮氏扛事。
她知道秦正業或許就這樣了,為今之計,她要把秦念除掉,讓林家滿意,她們母女往後或許還有好日子過。
她拉著秦寶珠走到中央跪下,先是請罪,而後就說:“陛下,太后,臣婦的夫君或許真的是罪該當誅,可臣婦的二女兒是無辜的,她被這個西貝貨頂替,臣婦懇求陛下、太后查個清楚,好讓臣婦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死是活。”
說到最後,她哭得傷心欲絕,幾乎癱倒在秦寶珠的懷中。
任誰現在看了,都會忍不住為馮氏這位可憐的母親動容。
秦寶珠轉頭看著秦念,眼裡閃爍著淚花:“你究竟把我二姐姐弄去哪裡了?只要你說出來,我和母親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我只要二姐姐回來……”
秦念看到這一幕,恨不得立馬介紹兩人去戲班裡頭唱戲。
君玄夜沒想到他們又把事情繞回來了,一身氣勢陰沉。
林太后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篤定。
她擺出疼惜的表情,道:“堂堂官家小姐竟能被人頂替,這成何體統?哀家和陛下一定會幫你查明真相。”
靖文帝也被架了上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們說這個秦念是頂替的,可有證據?”
馮氏擦了擦眼淚,趕緊說道:“臣婦的二女兒是在莊子上長大,先前連字都不識得幾個,可在一個多月前,她不僅寫得一手好字,性情也變了,就連醫術也會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秦正業身上掐了一把。
秦正業這會也顧不上慌張驚怕了,急忙拿出了先前給林相看過的信件和斷親書。
林相也早有準備,傳了幾個丫鬟婆子進來,她們都是原先伺候秦唸的,可以證明秦念在莊子上的時候,每日只懂得吃喝玩樂,根本沒讀過書,學過寫字。
靖文帝眉頭擰緊。
秦念此時站了出來,說道:“哦?既然你們說是伺候我,可知我身上有沒有胎記甚麼的?”
一個嬤嬤即刻就說:“二小姐身上沒有胎記,但她右耳後邊有一個黑痣。”
秦念笑了笑,微微側身:“那你好好瞧瞧。”
嬤嬤走近了兩步,果真是看到秦念耳後的黑痣,她頓時愣了愣,就說:“這……這你還真是二小姐呀?”
靖文帝鬆了口氣:“既有黑痣為證,那秦唸的身份就是板上釘釘的。”
“陛下,且慢。”林太后忽然開口。
她看似溫和的目光落在秦念身上,嘴角微揚,聲音卻冰冷如雪,道:“這具身體是秦二小姐,可裡頭的芯兒未必是秦二小姐呀。”
這話一出,引得好些人面色驚變,低聲議論。
靖文帝也是迷糊了:“太后這是何意?”
“哀家聽說玄門有一術法,名為奪舍。”林太后仍然盯著秦念,“顧名思義,就是一個魂魄奪取了別人的身體活著。”
馮氏又適時哭喊了起來:“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那我女兒呢?你把我女兒殺死了吧?!你還我女兒!”
做戲做全套,她欲要撲上去撕扯秦念。
秦念二話不說,抬腳就踹開了馮氏。
這一腳力氣不小,馮氏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五臟六腑似是要裂開一般。
“母親!”秦寶珠驚住,“你……好你個西貝貨,霸佔了我二姐姐的身體,如今還敢動手打我母親!”
“陛下還未定案,她就想上來拉扯我,我不過是自衛。”秦念說道,一雙眼眸冷靜如寒潭。
馮氏好不容易才爬起來:“你……你對生母動手……”
秦念打斷道:“秦夫人腦子不好使了?你我早已斷親。”
馮氏一噎,話堵在喉嚨裡。
“話不可這麼說。”林太后說道,“如果你真的奪了秦二小姐的身體,那這斷親書也就不管用了。”
馮氏心中欣喜,忙的說道:“太后,若她真是臣婦的二女兒,她肯定不會與家人斷親啊!”
聽到這話,靖文帝也信了幾分。
畢竟一個閨閣小姐,哪會有這樣的魄力與家人斷親。
這樣的女子,斷然不能嫁入皇室,讓皇室蒙羞。
“這的確有異。”靖文帝點頭道是。
林太后道:“若是道法高深者,是能瞧出秦念是不是被奪舍了。夜王,先前清渺道長在英國公府協助你破了水鬼一案,你就把清渺道長請來,讓她給秦念瞧瞧吧,如此你也好安心不是?”
君玄夜的身體繃緊,眼眸中透著凌厲。
鬧了這麼久,原來是在這裡等著。
他道:“她在閉關。況且她與本王相熟,太后還是另請他人吧。”
林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哦?是在閉關,還是她就在這兒,所以沒法用清渺道長的身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