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面色微變。
她那日沒能進去英國公府，沒了解到那麼多細節。
也就是說，清渺道長肯定是與秦念關係不錯，所以連秦唸的丫鬟也能得到一道護身符。
原先與楊夫人同聲同氣的貴女夫人們面上都掠過一抹怒氣，轉頭恨恨地盯著楊夫人。
這楊夫人怎的如此不靠譜！
難怪在十多年前把親兒子弄丟了。
這一次險些把她們害慘了，真是不值得可憐！
好些個貴女夫人隨後都朝著秦念和顏悅色，討好說道：“秦姑娘，我們就是誤會了，才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秦念沒管她們。
而羅青青重新坐下來後，給她端了一碗酸梅湯，順道給她介紹了身邊兩個小姐妹：“這是清河郡主的孫女，袁初錦，宋府尹的侄女，宋寧。”
秦念與她們互相問好，隨後目光就落在宋寧身上。
難怪上一次見宋寧的模樣有幾分眼熟，原來是宋毅的侄女。
只是……
宋寧周身縈繞著一團淡淡的死氣，她的精氣神已被這些死氣蠶食了大半。
再過幾日，她就會病倒，無聲無息地死去。
秦念心想著，既然是宋毅的侄女，她沒有不管之理。
不過她並沒在此時挑明，而是打算壽宴過後用清渺的身份找宋毅說明情況。
而男席那邊，林相喝了一輪，已然是臉色泛紅。
他到了休息的廂房醒酒，酒氣還未散去小半，就有人在外喊道：“相爺，奴婢有事稟報。”
林相皺皺眉，認得這是綠梅的聲音。
他生怕林婉君出事，便喊了人進來：“甚麼事？”
綠梅看了看屋裡的人。
林相揮揮手，讓閒雜人等都退下。
綠梅這才放心說道：“相爺，小姐剛剛吩咐奴婢去城南西街看了看，發現清渺道長並沒有擺攤。”
林相道：“這又如何？”
“上一次在英國公府的時候也是這樣，秦念離開了，清渺道長就來了，相爺就不覺得奇怪嗎？”綠梅說道。
林相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蜂蜜水，酒意又是醒了幾分。
他道：“連你家小姐也懷疑她們是同一個人了？”
綠梅內心震驚，說：“相爺也早懷疑了？”
話一出口，她知道自己僭越了，趕緊低下頭。
林相併未計較，道：“是婉君讓你來說的？”
綠梅應了一聲。
林相挑眉，“有了教訓，她倒是沉穩了不少，知道事事都來稟報於我了。”
“小姐一直都想為相爺分憂。”綠梅說道，“秦念先前與楚二定親，小姐與她打過幾次交道，她如今可謂是性情大變。而且小姐也曾讓秦正業留意試探，他也一口篤定，如今的秦念，肯定不是他的女兒。”
林相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起來。
他放下那半杯蜂蜜水：“秦正業與秦念翻臉斷親了，他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綠梅急了，又拿出兩張紙來，說：“相爺請看，這張是兩個月前秦念給楚二寫的信，這張是秦念前不久親筆所寫的斷親書。”
林相接過一看。
給楚臨安的信，字跡歪歪扭扭，還有好幾個字寫錯了。
而斷親書，筆鋒蒼勁，看得出來寫字人是個鋒利性子，通篇都沒有一個錯字。
他抬起頭，不由得笑了笑：“婉君這一次可真辦得不錯，你既拿到了秦正業手裡的這封斷親書，那他就在附近候著吧？”
綠梅點點頭：“是的相爺。”
林相讓綠梅把人請進來。
秦正業今日沾了女兒的光，才得以來參加林府的壽宴。
可他沒了秦老夫人的貼補，馮氏手指縫裡也漏不出銀子，他送的禮可是遭了林家人的白眼。
在席間，他也像一個邊緣人物，根本湊不上去，心裡可別提有多難受了。
哪曾想，綠梅終於來找自己了。
他知道，這是他扶搖直上的大好機會！
林相看見秦正業眼底難掩的激動，心裡升起一絲鄙夷。
可他是官場上的老狐狸了，請了秦正業坐下，讓人上了雨前龍井。
秦正業在林家哪裡受過這種待遇，不禁眉開眼笑，趕緊表忠心：“相爺，若不是那個西貝貨把婚書搶走撕毀了，下官這會已幫助太后和相爺，把夜王給摁下去了。”
林相眸光平淡，問道：“秦大人說如今的秦念是西貝貨，何以見得？”
秦正業正了正臉色，一口氣說了許多。
無非就是說秦唸的性情變了，還寫得一手好字，連醫術都會了，這哪裡會是他的女兒？
林相認真聽著，時不時挑眉，略加思忖。
誰知秦正業話鋒一轉，又說：“下官的女兒右耳耳背有一顆黑痣，但她也有……”
林相立即沉下臉，道：“你們是在耍我？”
秦正業頓時慌了。
還是綠梅靠譜，跪下來就說：“相爺，不是的，其實小姐和秦大人是懷疑，如今的秦念是被奪舍了，所以她才會識字會醫術。正因如此，她才用了法子易容成別人模樣，用清渺道長這個身份去擺攤畫符，掩人耳目。”
林相滿心一震，眼瞳緊縮。
既然身體沒變，那的確極有可能是奪舍了！
他猛地起身，在屋內踱步幾圈。
難怪，難怪秦念會用清渺這個身份呢！
畢竟她先前是在莊子上長大，怎會無端端懂得玄門道術呢？
她就是怕別人懷疑自己，所以才不敢聲張！
林相猛地停住腳步，不住點頭，哈哈笑了幾聲：“好啊好啊，婉君這次真的立功了！”
綠梅鬆了口氣，臉上揚起笑意。
小姐立功了，她也能跟著沾光。
秦正業也急忙站起來，道：“相爺，下官願意為您赴湯蹈火，揭穿這個西貝貨的真面目！”
真沒想到，這個西貝貨竟然有可能是清渺道長！
如果她是個好把控的，他肯定願意把女兒的身體讓她使用。
可惜這個西貝貨早就跟他幹上了，還搭上了君玄夜這棵大樹，她是不會為他所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狠心了！
林相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們先退下吧，本相要即刻來部署。”
秦正業眼睛一亮：“相爺是要在今日……”
如今他們同坐一條船，林相也不瞞著，就說：“當然，本相要殺她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