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鹿仁賈覺得,這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見家長環節,但是當溫以凡的母親抱過來了一個孩子的時候,鹿仁賈覺得這個世界大抵是瘋了。
不知道她母親怎麼想的,溫以凡好歹也算是她的親女兒,她生了一個孩子這種事情,居然不和自己的女兒說,別跟我說甚麼溫以凡離開之後,就沒見過面,二十一世紀了,有電話好嗎?
其實在這個時候,鹿仁賈看到溫以凡的表情都有一些不對了,但是當另一個人出現的時候,鹿仁賈發現溫以凡像是應激了一樣,直接就站了出來了,眼神是鹿仁賈從來沒見過的牴觸。
鹿仁賈也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將溫以凡護到了身後,並且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她為甚麼在這兒?”溫以凡看著自己的母親,開口問道。
“這不趕巧了嘛,你大伯母剛好在這邊拜年。”溫以凡的母親說道。
然後,溫以凡的大伯母用拿藥當藉口,支走了溫以凡的母親。
“我跟你說啊,你溫銘哥啊,今年要結婚了。”
“恭喜啊。”溫以凡說道,然後拉著鹿仁賈就準備離開了。
“這有甚麼好恭喜的,這證領了,婚房還沒著落呢。”
“所以呢?”溫以凡回過頭,看著她,說道。
“你看啊,這以前,我們不是照顧你很長時間嘛,你也幫襯幫襯,反正你一個女孩子家,也沒有甚麼用錢的地方,對嘛。”
“這位,阿姨是吧。”鹿仁賈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我們家以凡啊,也要結婚的,是不是我們到時候買婚房的時候,你也要幫忙出啊?不會到時候,我聯絡你們,聯絡不到吧?還有,甚麼叫一個女孩子家沒甚麼用錢的地方啊?你要是真的想用錢,我這邊認識幾個富婆,嗯,就比你大幾歲,你看你兒子介不介意,哦對了,是入贅。”
“怎麼說話呢啊?你誰啊你?我跟阿降說話,你說甚麼話啊?你是誰啊?”
“不明顯嗎?”鹿仁賈將握著溫以凡的手舉了起來,跟你只能這麼說話,“我認識的溫以凡,是一個溫柔堅強的人,我不知道以前的她過的是甚麼生活,但是以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她了,你說你們之前一直照顧她,但我看,你們沒有把她照顧的有多麼好,家裡添人了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告訴她,可以見得,你們從始至終,都將她當成一個外人。”
“你們不願意寵的女兒,我來寵,你們推開的女兒,我來護著。”鹿仁賈繼續說道,隨後看向了廚房的方向,“阿姨,我知道你能聽到,我們走了。”
兩人剛走到門口,溫以凡的母親就急忙走了過來。
“怎麼了阿降,這,還沒給你做飯呢。”
溫以凡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我不會再來你這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你這了,你們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想再見了,是我爸,我爸走之前,交代過我,說讓我好好照顧你,他這個遺言我也沒辦法不聽,你就當我和我爸一起死了。”
“姐姐瞎說,爸爸沒死。”
鹿仁賈低下頭,伸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髮,笑著說道:“小孩,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爸明天就死?”
“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溫以凡的大伯母還想上來罵兩句鹿仁賈,但是當鹿仁賈抬起頭的時候,那眼神可怕的嚇人,她的後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阿姨,我和以凡就先走了,既然以凡不想被你們打擾,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出現在他的世界裡了。”鹿仁賈拉著溫以凡就準備離開,只是當手放到了門把手的時候,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對了,我剛才,沒有開玩笑,如果你們惹到以凡不開心,我真的會讓你們第二天就從這個世界消失。”
等到鹿仁賈和溫以凡回到車裡面的時候,鹿仁賈從車內取出了一張紙巾,幫溫以凡擦掉了眼角的淚。在臨出門的時候,鹿仁賈看到了溫以凡流淚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我是守法好公民,就是嚇唬一下他們,最多,就是透過合法的途徑給他們一些教訓,你總不能真的相信,我一個電話下去,第二天河裡面就多出兩具屍體吧。”鹿仁賈笑著和溫以凡說道,這個時候的溫以凡,已經沒有在哭了。
“對不起,本來,還想著今天帶你來吃一頓飯的,最後,一口也沒吃到。”溫以凡低著頭,說道。
“回家再說唄,你喜歡吃湯圓?那我們今天就吃湯圓吧。”鹿仁賈笑著說道,“不過今天本來就是元宵節,吃湯圓也算是正常。”
“嗯,等到時候吃完飯,可以和我一起看一下我爸嗎?”溫以凡抬頭看著鹿仁賈,說道。
“那得先去花店了,要不現在咱們就先去花店買花吧。”鹿仁賈想了想,說道。
溫以凡點了點頭。
等兩人到了墓園的時候,鹿仁賈看著上面寫著的是慈父,誰能想到,在那個溫以凡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她的父親去世的時候,上面刻著的不是以她母親名義的愛夫,而是以溫以凡名義的慈父。
鹿仁賈抱著溫以凡,她可以感受到,溫以凡的身體在抖,可以感受到溫以凡的傷心。
鹿仁賈聽了溫以凡說了好多好多,說著她最近的生活,說著她的思念,但是,依舊是那種,報喜不報憂,沒有和父親說自己在外面受到了甚麼欺負,也沒有說自己的生活有多麼不容易。
“走吧。”溫以凡抬頭,看著鹿仁賈,說道,“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我總是會說一些大道理,說甚麼一直有人陪著你啊甚麼的,但是在我看來,一直陪著你的,是你自己,其實我也挺感慨的,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會想這是一個甚麼樣的女孩。”鹿仁賈說道,“我之前的那些話,沒有開玩笑,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護著你。”
溫以凡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沒有再敢多說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