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芬呵呵一笑,有些得意之色,“楚音姝,你嚇唬誰呢?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你還不是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楚音姝抱著懷裡的歡歡,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兩人或許並不只是簡單的圖錢。
她不能再和陳家人糾纏了,必須得儘快帶女兒離開這個鬼地方。
“銀子你們已經拿到了,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吧?”楚音姝說。
陳阿婆早就數完了手中的銀票,這會兒揣在了兜裡,嘴裡卻陰陽怪氣起來: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歡歡已經給你了,至於走不走得出去……”
陳阿婆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裡閃過一絲惡毒,“那就看你自己了。”
李玉芬在一旁抱著手臂,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快感,“實話告訴你吧,楚音姝,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招搖。
在侯府當奶孃,就安安分分當你的奶孃,偏偏要出風頭,還得了聖上賞賜,得罪了別人。
你和歡歡,就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吧。”
李玉芬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何嘗沒有羨慕呢?
當初嫁入陳家,自己嫁的陳家老大懦弱無能,還喜歡在外面尋花問柳。
而楚音姝嫁的陳家老三,不僅樣貌出眾,品性也是個頂個的好,年紀輕輕就考中了秀才,若不是個早死的命,恐怕這會兒楚音姝都是貴夫人了。
好不容將楚音姝趕出家門,憑甚麼她還能進侯府當奶孃,混的風生水起?這哪能不讓李玉芬忮忌。
楚音姝卻是心頭一顫,頓時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甚麼意思?你們還要做甚麼?”
陳阿婆和李玉芬對視一眼,不再回答,拾掇好銀票,準備跑路。
就在這時——
“砰!”
陸墨霖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木屑飛濺,塵土四揚。
“甚麼人……”陳阿婆下意識開口質問,誰知話音未落,就被人狠狠掐住脖頸。
陸墨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遏住陳阿婆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猛的摜在身後土牆上。
“誰指使你的?”
陸墨霖發現外面的守衛都是訓練有素的侍衛,絕非是普通人能僱傭得起的市井無賴。
所以陳家婆媳兩人策劃的這次綁架絕非不簡單。
“呃——”陳阿婆雙腳離地,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雙手扒拉著陸墨霖的手腕,卻只是徒勞。
她哪裡還說的出話來,即使想回答也回答不了。
幾乎在路墨霖動手的同時,謝無戈急隨其後,一眼就瞥見了慌慌張張想要從後門縫隙溜出去的李玉芬。
“想跑?”謝無戈怒喝一聲,三步並兩步地追上,一拳砸向李玉芬的後腦。
李玉芬眼前一黑,瞬間癱倒在地。
謝無戈還不解氣,又上前狠狠地踹了她一腳,罵罵咧咧地說著:“敢動她?!老子拆了你們的骨頭。”
廟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打鬥和悶哼,很快看守的人就全部被制服了。
沈慕青也小跑著進了屋,徑直來到楚音姝面前,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痕和臉上的灰塵,輕聲說道:
“楚娘子,我們來晚了。”
楚音姝哪裡顧得上此時的狼狽不堪,只是急切地看著沈慕青,“沈太傅,你快看看歡歡,她們給歡歡餵了安眠藥。”
說罷,沈慕青看著昏迷中的歡歡用手探了探歡歡的額頭和脈搏,還好,並無大礙。
“無需太擔心,待藥效一過歡歡就醒了。”
楚音姝剛剛緊繃的神經,剎那間鬆解,還好歡歡無大礙,現下鬆懈下來渾身都有些發軟。
沈慕青順勢接過歡歡抱起,“楚娘子,我來抱吧。”
轉而又對陸墨霖說道:“陸侯爺,賊人已清,後面審訊收尾之事就交給你了,我先帶楚娘子和孩子回祁雲寺。”
陸墨霖聞言,手上的力道鬆了下來,陳阿婆驟然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老淚縱橫。
他看向楚音姝,心中滿是心疼和不捨,她去了祁雲寺之後,自己也兩天未見她了,眼下情敵又多了一個能言善辯的沈慕青,著實讓他煩躁。
只是陸墨霖知曉輕重緩急,眼下處理陳婆子和她背後之人最重要,否則放虎歸山終究是個隱患。
“好。”陸墨霖沉聲應下,對沈慕青說,“有勞沈太傅務必保楚娘子和孩子無恙。”
儼然一副正宮姿態。
沈慕青頷首,“侯爺無需多言,沈某自然會護好乾女兒和楚娘子。”
“沈慕青,你何時竟成了歡歡的乾爹?!”謝無戈立刻上前去問。
怎麼沈慕青揹著他幹大事?
他想當歡歡的乾爹都沒當成的。
沈慕青未去理會,一手抱著歡歡,一手扶著楚音姝往外走,“楚娘子小心。”
“我跟你們一起走,保護楚娘子和歡歡。”
謝無戈目光緊緊跟著楚音姝,又對陸墨霖說:“陸兄,這裡就交給你了,務必查清背後之人,絕不能輕饒。”
陳阿婆剛緩過神兒來,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銀票,連忙去撿錢,嘴裡還嘟囔著,“我的錢……我的一萬兩……”
陸墨霖對帶來的親衛一揮手,立刻有兩名侍衛上前將癱軟在地的陳阿婆和李玉芬用麻繩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侍衛又潑了一盆水,李玉芬被澆個透心涼,立馬驚醒過來。
外面看守的侍衛,雖說武功不高,但看得出來並非市井混混,而是訓練有素的看家護衛。
而且昨夜迷暈楚娘子的迷魂香並非普通人買得到的東西,所以陸墨霖斷定陳阿婆和李玉芬不是主謀。
他一腳踩在銀票上,走到兩人面前,語氣冰冷:“說,是誰指使你們綁架孩子,勒索楚娘子的?”
“大,大人……民婦……民婦甚麼都不知道啊……都是我婆母的主意,與我無關啊。”
李玉芬癱在地上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不知道?”陸墨霖眼神狠厲起來。
旁邊的兩名親衛會意,馬上上前掄起巴掌,狠狠的扇在陳阿婆和李玉芬的臉上。
“啪啪!”
兩人的嘴角滲出血來,臉頰腫得像豬頭一般,甚至牙齒都有鬆動。
陳阿婆被打得眼冒金星,“啊,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我說,我甚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