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安排好香料的事情,先將香料配好磨成粉末,按一天的量分裝成小包,再在外面包上一層油布,整整齊齊碼好幾個,交給了二姨娘。
“娘,這些香料你收好,一鍋一袋!”
二姨娘接過布袋,聞了聞香味,“好,我都收好!”
大姨娘在旁邊看著,酸溜溜的,“二姑娘對你娘可真好!”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能把滷味做好了,我也對你上心。”
大姨娘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訕訕的走了。
每天的流程也都定好了,肉鋪的老闆每天中午送來下水,都是收拾乾淨的,然後沈明昭再洗一次就可以,二姨娘負責滷,滷好了裝進她留下的大缸裡,放到最陰涼的地方,蓋上蓋子,青石鎮到了秋天,早晚涼的很,罈子放在最陰涼的地方,放個幾天都沒問題。
醉仙居的活計每天早上過來取滷味,順便就把新鮮的下水還有雞鴨留下來,沈明昭負責交接,乾的還是有模有樣的。
沈明禮還能幫著算賬,一切都很好。
沈晚棠觀察了兩天,確認一切都正常了,這才放下心來。
二姨娘能掌勺,沈明昭能交接,沈明禮還有沈晚怡都能幹活,剩下的人也能打下手。
這天早上,沈晚棠把驢車套好,拉著驢車往外走,沈明昭從廚房跑出來,手上還滴著水,看見沈晚棠拉著車往外走,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二妹妹,你要出門啊?”
“嗯。”
“不帶我啊?”
“我去邊關!”
沈明昭愣了一下,“去邊關?找誰啊?找那個蕭將軍?是不是能翻案了?”
沈晚棠沒有回答,檢查了一遍驢車的繩子,確認結實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明昭著急了,“我去也!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
“為甚麼?我可以幫你趕車、給你壯膽、路上還能有個照應甚麼的。”
沈晚棠無奈地嘆了口氣,“醉仙居那邊誰交接啊?每天上午活計來送貨取貨,你不在這事兒誰幹?”
沈明昭張了張嘴,“大哥可以啊...”
“大哥還要看著地裡的事兒,還要算賬,那些夥計跟你都熟了,換個人人家不認,家裡得有你坐鎮,你不能走。”
沈晚棠說的話很實在,沈明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又急又委屈,嘴唇動了動,最後憋出來一句,“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三五天吧。”
“那你一個人去?路上萬一碰上個甚麼...”
沈晚棠翻了個白眼,“碰上甚麼?你覺得我打不過?我帶著你還要保護你,我自己的話完全沒問題。”
沈明昭想起了那天她在平遠鎮上的身手,閉嘴了,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回廚房拿出一個油紙包塞到沈晚棠的手裡,“這個你路上吃,早上剛烙的餅子,還熱乎著呢。”
沈晚棠接過來,油紙包熱乎乎的,燙手心。
二姨娘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勺子,看著沈晚棠,嘴唇動了動,“路上小心。”
沈晚棠點點頭,“娘,香料收好了,別讓人動了。”
二姨娘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鑰匙。
沈晚棠牽起韁繩,灰驢邁開步子,驢車吱吱呀呀的動起來了。
沈明昭追到院子門口,“二妹妹,你到了邊關找不到路就找人問啊,千萬別硬闖軍營,再讓人當奸細抓了。”
沈晚棠頭都沒回,擺了擺手。
驢車出了青石鎮,上了官道,秋風從北邊吹過來,灌進了領口,涼颼颼的。
路兩邊的莊稼地都光禿禿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莊稼茬子戳在地裡,遠處的山像是蒙了一層紗。
沈晚棠把餅子拿出來,掰了一塊塞進嘴裡,餅子還是溫的,嚼著嚼著,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餅子包好,架著驢車往北走去。
從青石鎮到邊關,比到平遠鎮遠多了,沈晚棠問過路,邊關的軍營騎馬都要一天多,這個驢車怎麼樣也要兩天多了。
她心裡有數了,倒是走的不急不慢的,白天趕路,晚上找村子或者驛站歇腳。
第一天走的還是很順當的,官道雖然稍微有點破,但是至少能走,路上偶爾碰上幾個行人,有挑著擔子的,也有趕著驢車的,都是當地的老百姓,看見她一個年輕的姑娘獨自趕車,多看兩眼,覺得有點新奇。
傍晚的時候,她在一個村子的老鄉家裡借宿了一宿,老鄉是個老兩口,兒子在邊關當兵,看見她往北走,以為是去探親的,給他騰了一件偏房,還給她燒了一壺熱水。
沈晚棠道了謝,第二天天沒亮就起來趕路了。
第二天的路有點不太好走了,官道變得有點窄,路面也是坑坑窪窪的,驢車顛得厲害,灰驢走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停下來開始啃路邊的枯草。
沈晚棠只能下車牽著它走,一邊走還一邊跟它說話。
“快點走,天黑之前得趕到下一個村子。”
灰驢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說關我甚麼事兒。
沈晚棠拽了拽韁繩,“不走回去就把你宰了做驢肉火燒。”
灰驢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怎麼著,真就開始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第二天的傍晚,她終於到了邊關。
邊關的樣子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城牆不高,但是很厚,土黃色的,跟周圍的荒山融合在了一起,不仔細看都分不清楚哪裡是城牆,哪裡是山。
城牆上有兵丁站崗,手裡拿著長槍,腰裡彆著刀,一個個站的筆直,跟釘在那裡似的。
城門口有兵丁把守,檢查來往的行人和車輛,沈晚棠趕著驢車,兵丁攔下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幹甚麼的?”
“找人。”
“找誰?”
“蕭景呈蕭將軍。”
兵丁皺了皺眉,“你是甚麼人?找將軍所為何事?”
沈晚棠想了想,“故人,麻煩通報一聲,就說京城來的,姓沈。”
兵丁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奸細,沈晚棠不躲不閃的站在那裡,就這麼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