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怡的臉通紅,可能有點發燒了,躺在林氏懷裡迷迷糊糊的。
林氏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發白,眼皮耷拉著,但是還是強撐著照顧女兒。
剩下的人都沒好到哪兒去,倒是李氏,雖然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但是應該沒有大問題。
難道是靈泉的功效?那我...
沈晚棠灌了一半的靈泉水,一半的酒,搖晃勻了之後走到沈晚怡面前,把她扶起來,“喝。”
沈晚怡迷迷糊糊的張開嘴,喝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又閉上了眼睛。
沈晚棠又給其他人也都喝了一些,最後走到沈明昭跟前,“你沒事兒?”
“沒事兒啊,就是鼻子有點堵。”
沈晚棠看了看他,這小子確實沒事兒,身體底子好,淋了雨也沒事兒。
沈晚棠看見刀疤臉他們也醒了,走到了刀疤臉那邊。
“大人,我家人都病了,得休息兩天。”
刀疤臉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家那邊,皺著眉頭。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酒,又想起那個將軍,嘬了嘬牙花子,最後點了點頭。
“歇一天,明天必須走。”
沈晚棠點點頭,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轉身走回去。
她和沈明昭一起又找了點能燒的東西,看了看外面屋簷下面還有點木頭,只是溼了,烤烤應該也行。
最後抱回來不少,放在火堆旁邊烤著,又拿出乾糧,一人分了一點。
沒人吃得下,但是都接了過去,慢慢往嘴裡塞。
雨下到下午才停,天還是陰的,但是好歹不下了。
衣服也都烤乾了,沈晚棠把女眷那邊圍著的木頭木板子也都拿來燒火了。
這地方也沒有水,沒法弄熱的喝,總不能拿出來靈泉水煮湯喝吧,那才是被當成妖精了。
晚上的時候,又給他們喝了點兌了靈泉的酒,燒倒是退了。
明天還得走,走不動也要走了。
再撐一撐吧,等到了下一個驛站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刀疤臉就喊了起來,“起來!走了!”
沈家人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但是比昨天好了不少,出發前,沈晚棠又給他們喝了不少兌了靈泉的水。
鎖鏈套上,所有人都互相攙扶著出了破廟。
雨後的路更難走了,泥漿都快沒過腳踝了,每走一步都得使勁把腳拔出來。
刀疤臉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眉頭皺了皺,這回倒是沒罵人。
沈晚棠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的,她注意到刀疤臉今天的態度又變了,心裡就有數了。
刀疤臉現在心裡也沒底,他不知道蕭景呈的人到底在哪兒,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不敢太過分,怕把那個將軍惹急了,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沈晚棠看了看刀疤臉,低頭笑了笑,這就夠了。
她不需要刀疤臉對他們有多好,只需要他別太過分就行了。
走了一個多時辰,刀疤臉叫停了隊伍,“歇一會兒。”
沈家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沈晚棠拿出水囊,一人喝了一口兌了靈泉的水,又拿出乾糧,一人分了一點。
沈明昭接過去咬了一口,看向沈晚棠,“二妹妹,你說咱們到了北境,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了?”
沈晚棠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到了北境?到了那兒更累。”
沈明昭的臉垮了,“啊?”
“到了北境,要開荒,要種地,要蓋房子,你以為到了地方就有人伺候你了?”
沈明昭不說話了,就低頭啃著乾糧。
沈晚棠沒搭理他,靠在樹上,閉上眼睛。
到了北境,才是真正的開始呢。
流放路上,她只需要管住這幫人不死就行了,到了北境,她要讓他們學會種地,學會幹活,學會在這個鬼地方活下去。
那才是最難的部分呢。
但是路要一步步走,飯也得一口口的吃。
先把今天活過去再說吧。
歇了一刻鐘,刀疤臉又開始催著上路了。
路倒是沒有那麼差了,這邊好像並沒有受到大雨的影響。
只不過刀疤臉騎在馬上,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時不時的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了。
接下來的幾天,路雖然還是難走,但是好歹沒有下雨了,刀疤臉雖然對他們沒有打罵,但是看上去煩躁得很。
路不好走,人也走的慢,他騎在馬上顛來顛去的,嘴裡罵罵咧咧的就沒停過。
這天中午,隊伍翻過一個土坡,前邊出現一片河灘,河灘上還有人。
不是一兩個人,是一群人,也都是灰撲撲的衣服,鎖鏈串著。
旁邊站著幾個官兵,也都是灰頭土臉的,馬栓在旁邊的樹上,正啃著乾糧。
又是一隻流放的隊伍。
沈明昭眼睛尖,遠遠看見了就縮了縮脖子,“又是流放的...”
沈晚棠眯著眼看了看,沒說話。
刀疤臉倒是先罵上了,“媽的,怎麼又碰上了。”
他策馬往前走了一段,看清了對方的官兵,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回頭衝自己的人喊了一句,“原地歇著,別亂跑。”
說完翻身下馬,朝那方人馬走了過去。
沈家人就地坐下了,沈明昭湊到了沈晚棠的身邊,“二妹妹,你說這次那幫人會不會又搶咱們東西啊?”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東西讓人搶?”
沈明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袖子,閉上了嘴。
沈晚棠的目光落在那支隊伍上,那支隊伍比上次的那支還慘。
人不多,也就還有七八個人,地上還躺著兩個,蓋著破布,不知道是死是活。
坐著的人裡頭,有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瘦的顴骨老高,臉色發灰,整個人跟風乾了似的。
他旁邊坐著一個婦人,頭上戴著簪子,衣裳雖然破,但是比別人收拾得乾淨些,正端著一個破碗喂一個小子喝水。
那小子看著大概十來歲的樣子,臉瘦的只剩下一雙眼睛了,喝了兩口就嗆著了,咳的彎下了腰。
婦人趕緊給他拍背,自己眼眶也紅了。
沈晚棠收回目光,看向了刀疤臉,他跟對方的官兵說了幾句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身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