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好久不見,各位書友!
原本計劃是去年過完年外出工作,安心摸魚。
結果沒想到從去年三月底開始,一直到現在就沒太平過!
國內大家可能還感觸不深,可到了外面,這些日子簡直一天一個形式!
中東我現在真不敢去了,亂成一鍋粥了。
後續寫關於中東篇章的內容我儘量往後調整,希望寫的時候已經和平。
——————————
“千字文裡有一句話叫‘龍師火帝,鳥官人皇’,這八個字的內容串聯起了從伏羲、神農到少昊等上古時期的重要歷史傳說。”
楚立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的介紹道:“而其中‘鳥官’兩個字指的就是五帝之首的少昊氏。因為他用各種鳥的名字來為百官命名,如鳳鳥氏、玄鳥氏等,分別掌管不同的事務。
所以被稱為‘鳥官’。”
上古百鳥王朝首領——五帝之首少昊氏
“而殷商的來歷,根據詩經記載:‘天命玄鳥,降以生商’,所以商族先祖根據騰圖和文化傳承,可能就是來源自少昊氏麾下的玄鳥氏一族。”
聽到這裡,楚立的直播間評論區直接爆出一大片彈幕,各種網友對楚立推測的殷商來源紛紛表示驚奇或反駁!
“【是林志三呀】:沒毛病!殷商的發源地就是魯西,也就是棗莊附近,後來從棗莊往西走,進入河南商丘的!【喝茶滑稽】”
“【神獸羊駝】:樓上少給你們齊魯臉上貼金,你們那邊的孔府世家現在dna一測,早在南宋就被人掉包了,不是孔子那一脈了。現在又攀附殷商?‘商’的發音和‘湘’和‘熊’讀音相似,加上商族騰圖為玄鳥,明顯就是苗族後裔!我們苗族到現在都是典型的鳥騰圖民族!所以,殷商應該是我們荊楚老鄉,不是說大麥小麥就是由殷商傳入中原的嗎?所以我們熱乾麵才是天下第一面!【加油滑稽】”
“【F.清英】:不對,我聽哪個專家說了,殷商是東北老鐵!【666】”
“【隱奧義之滑稽天降】:玄鳥有沒有可能是一艘天空母艦,從其他星球來到藍星的?【捂嘴笑】”
楚立接著才話鋒一轉,將主題拉回到甲骨文:“這也是為甚麼甲骨文中‘風’全部寫作‘鳳’。”
他指著甲骨文中的“鳳”,語氣帶著幾分肯定道:
“這裡的‘風’或者‘鳯’,應該遵循上古‘鳥官’的傳統,指的是天帝的使者。”
“《黃帝內經·素問》曰:神在天為風,《後漢書》曰風者,天之號令,所以教人也。也都是這個意思。”
接著,他指著圖片中甲骨文殘缺部分:“雖然最左側的甲骨殘片已經損壞了,但從右開始,每一列的前兩個字,分別是‘東方’,‘南方’,‘(損毀)方’,‘(損毀)’。所以,根據甲骨文的祭祀占卜的屬性,我們可以合理推測:這四列文字應該對應的是東南西北四方方位的地只名稱,以及四方風的天神名稱。”
吶,就這片甲骨
“而殘缺的部分,”楚立盯著攝像頭頓了頓:“恰好就記載在《山海經》中。”
直播間:
“【明珠島的西夏末帝】:寶藏up主,一鍵三連了,這內容真喜歡的不要不要的!【抱拳】”
“【使用者】:其實我們許多人聽不懂這些,但聽著還是有種震撼的感覺!【大拇指】”
“【大寫的A】:我感覺不靠譜,山海經不是幻想小說嗎?【摳鼻】”
就連對面連線的專家組也紛紛催促道:“山海經哪裡有記載這部分甲骨文?別賣關子,我給你刷禮物,快說!”
楚立看了眼彈幕,繼續道:
“關於‘四方風’的記載,山海經裡其實寫得比甲骨文中記載的還要詳細,而且格式幾乎都一樣!”
“《大荒東經》:東方曰析,來風曰俊,處東極以出入風。”
“《大荒南經》:南方曰因,誇風曰乎民,處南極以出入風。”
“《大荒西經》:有人名曰石夷,來風曰韋,處西北隅以司日月長短。”
“《大荒東經》:北方曰,來之風曰猣,是處東極隅以止日月。”
楚立迅速在螢幕上檢索出對應的《山海經》段落內容,然後繼續解釋道:
“考慮到後世在傳抄內容時發生的同音字,通假字,再結合甲骨文字形,我們基本可以還原出這片甲骨文遺失的四個字是甚麼,以及這片甲骨文內容是甚麼!”
說著,楚立一邊說,一邊在螢幕上將內容打出來:
“這片甲骨文內容應該是:東方曰析,風曰劦(協);南方曰夾(或作‘凱’),風曰微;西方曰夷,風曰彝;北方曰宛(宛鳥),風曰伇。”
“前者為代表大地方位的地只名字,後者代表天空方位的天神名字。譬如:‘東方曰析,來風曰俊,處東極以出入風’這句話意思應該翻譯為:(鎮守)東方的地只名叫‘析’;從東方而來的天神使者(風)名叫‘俊’。(析)居於大地的最東端,負責掌管(天神)使者的出入(傳達)。”
當楚立將這些內容講解清楚,直播間頓時飄過一片暴風雪般的彈幕:
“【天定武館的今井昴】:靠啊!主播牛逼——!!我完全聽不懂,但主播牛逼——!!【破音】”
“【紅塵路上客】:甲骨文的風韻是華夏文化真正的承載【大拇指】”
“【兩兄弟島的龍星宇】:現在學生哪兒有空學這個啊,都被弄去學英語了,白皮語言多重要啊!【狗頭】”
“【靈武山的王成】:樓上的,你out了,現在ai翻譯發展太快,好多高校都取消翻譯專業了。你該操心學生畢業後上哪兒找工作了,不然他有的是空。【喝茶滑稽】”
就連對面的專家組中的一位戴眼鏡的老專家沉思片刻後也皺著眉頭點點頭道:
“你這個視角非常犀利,直接把這段話從‘自然現象’提升到了‘神學政治的高度’。引用《素問》和《後漢書》來佐證‘風即天使(使者)’的觀點,確實讓這段古文的解讀更有深度了。按照你的思路,這段話就不再是簡單的“颳風”,而是描述一種神靈的往來與律令的傳達。”
“你的這個翻譯如果正確的話,那不僅修正了傳統註疏中僅將‘風’視為自然氣象的侷限,還原了《山海經》作為‘巫書’或‘神譜’的本來面目。”
一旁的另一個專家則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沉默片刻才補充道:
“思路很……大膽,但我挑不出毛病!而且這個將‘風’解釋為上古天神使者的想法,還讓我想通我以前讀許多古籍看不懂的地方。”
但楚立並沒有結束,而是繼續道:
“所以,根據這片甲骨文和《山海經》的內容對照,如果我們推測的四方風內容是對的。那麼《尚書》和《史記》就錯啦!”
聽到這裡,直播間裡頓時又掀起一波彈幕風暴:
“【西螞蟻島的魏玉河】:我靠!真的假的?網路主播線上打假《尚書》和《史記》?網際網路上果然群魔亂舞【笑哭】”
“【喜歡鋁板琴的鑽角犀獸】:這有啥?西漢以前的歷史,太史公也要查閱資料。但是先秦的那些資料,秦始皇焚書坑儒一把火,楚霸王屠殺咸陽又是一把火,倖存那點資料不少還是靠活下來的學者背誦默寫的,不可能太精準。你像趙高李斯沙丘密謀,項羽垓下絕唱,霸王別姬,這些私密場面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不都得藝術加工嘛。那麼較真,誰還能寫書?【齜牙】”
“【大秦帝國的仙師】:啊?藝術加工的這麼多嗎?史學家比文學家政治地位高,看來太史公以後文學家標籤要排到史學家前面了。【哭笑】”
但這次專家組卻很沉得住氣,其中一名老教授只是扶了扶眼鏡對楚立點點頭說道:
“你繼續。”
楚立也點點頭繼續道:
“關於‘四方風’,《史記·五帝本紀》中有這樣的記載:帝堯在位時,派遣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位掌管天文的官員,分別住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觀察天象,制定曆法,民眾就可以根據時令安排農業勞作。春分時‘其民析,鳥獸字微’,夏至‘其民因,鳥獸希革’,中秋‘其民夷易,鳥獸毛毨’,冬至‘其民燠,鳥獸氄毛’。”
“這段內容也出現了‘析,因,夷易,燠’等四方風的名稱,想表達的意思也和四方有關,但卻和風沒有甚麼關係了。”
“因為——”楚立豎起食指:“這些內容不是太史公原創,而是幾乎照搬《尚書·堯典》的內容。”
“現在我們對照更古老的四方風甲骨,就能發現,尚書在編寫的時候,明顯在參考傳抄上古文獻時,出現了錯誤!”
“可能因為尚書的編寫者當時已經無法理解這些上古文獻背後的神話深意,又或者故意抹除殷商文化的痕跡。從而對四方地只和四方風神進行了加工和解釋。”
“《尚書》是儒家五經之一,因此太史公在編寫《史記》時,採用《尚書》的說法,至於《山海經》,太史公則表示:吾不敢言也。”
“但現在,我們基本確定,”楚立看著鏡頭,輕輕搖搖頭道:“這兩本兩千多年來的正統典籍都錯了,《山海經》才是對的。”
“這塊四方風甲骨,據考證大概是武丁時期的。三千年下來,哪怕春秋戰國時期的史官都或許已經忘了四方風是甚麼,只有《山海經》,如實的記錄了上古的四方風。”
“呼啦啦——!”
“嘩嘩——”
帳篷外風雨交加,雨點密密麻麻的砸在帳篷上,小駱駝幾次用腦袋撞了撞帳篷,帳篷裡能看到帆布被壓成明顯的駱駝嘴的輪廓。
楚立這時用飯盒“邦”的在被壓成的駱駝嘴輪廓敲了一下,篷布迅速復原。
接著,他拉開拉鍊,將飯盒伸出帳篷,接了點雨水小口喝著,然後對著鏡頭繼續說道:
“我說了真麼多,其實核心意思就一個:《山海經》所記載的內容不是主流學界所說的甚麼戰國時期寫得神話小說,它是一本很寫實的上古巫書文獻。”
“它記載的內容時間跨度遠超戰國時期,地理範圍更是不可想象的廣闊,記載的物種光怪陸離,甚至還有許多神話成分,但它絕對不是甚麼荒誕的神話小說!”
“這一點很重要!”
楚立語氣慢慢變得鄭重起來:“首先,《山海經》在編寫的時代,非常耗費資源!哪怕不說上古了,就算是在戰國時代編寫書籍,也需要大量竹簡。山海經原版比現存版本還要多出14篇,字數極其龐大,如果是為了編寫荒誕神話,就沒有理由消耗那麼多的資源時間和人才去幹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戰國竹簡,寫書極其消耗人力物力。拿《論語》舉例,1.5萬字要多位學者編寫二三十年。
“其次,《山海經》的文風極其樸素,全是白描般的說明文風格,這種客觀簡潔的描述風格根本就不是戰國時志怪小說的浪漫華麗的文學風格,反而只有史官寫得史書才是《山海經》這種客觀到極致的風格。”
“最後,許多出土的文物和真實物種也都側面驗證《山海經》記錄的真實性。”
“譬如三星堆的太陽神樹,之前除了《山海經》外,從沒有哪個典籍如此清晰準確的描述太陽神樹的造型。哪怕是楚辭,也只是在《九歌·東君》中,寫了扶桑是太陽神出發巡行天空的起點。所謂: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只有《山海經》完整的記錄了‘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描述了十個太陽在扶桑樹上棲息,輪流升空的神話。”
三星堆太陽神樹和山海經記載的扶桑樹比較
“我們之前在摩羅歌釣金槍魚時,遇到的飛魚,也和《山海經》中記載的‘文鰩魚’幾乎一致(第244章),還有之前的條紋鬣狗,也和《山海經》中描述的獨【犭谷】幾乎一致(第512章)。”
“雖然我們不知道上古人類如何瞭解飛魚和條紋鬣狗生物的,但這些動物如果記錄者沒見過,只靠口耳相傳,很難精確描述包含多個具體形態特徵的。因為資訊在傳播過程中會隨著時間,距離,人數,口音,文化,交流方式而逐漸失真的。”
“所以,”楚立對著鏡頭認真道:“真的不要把《山海經》當作古人的荒誕臆想之作。它比許多史書還真實可靠,起碼《山海經》不會因為政治原因,扭曲記錄。”
直播間:
“【舒友】:諾亞之所以活下來是因為大禹把水排了【藍毛滑稽】”
“【明確就是冒犯】:太野了!【笑哭】”
“【與月亮看日落】:真想不到老祖宗們是怎麼遊遍世界各地的【大眼萌】”
“【喜歡紅楓荷的哈里】:晉代的郭璞說山海經好像遺失了十四篇,搞不好真能修仙。【委屈滑稽】”
“呵呵,”鏡頭另一端的專家組聽完楚立這一番為《山海經》正名的言論,臉上只是掛著些許笑意,但並沒有顯得有多麼重視的樣子,其中一位專家對著鏡頭點點頭:
“講得不錯,但你這個邏輯再合理也只是‘強假說’,距離學術上被認可的‘結論’還欠缺很多,尤其是欠缺各種考古實證。對於你說的飛魚和條紋鬣狗,我們也可以說是巧合,對吧?”
“文獻學是一門綜合性非常強的學科,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考慮報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好了,我已經對《山海經》重視起來了。現在我們可以把話題回歸到‘定陵遺址’了吧,我想知道《山海經》裡有甚麼內容和‘定陵遺址’牽扯上了?”
楚立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思考如何組織語言,然後他對著鏡頭說道:“是關於稻米和神農氏。”
直播間聞言頓時一片譁然!
“咔擦——!”
一道閃電照亮了帳篷,楚立瞬間感到渾身汗毛豎立。
緊跟著一陣滾雷聲傳來:
“轟隆隆——!”
兩隻駱駝嚇得在雨中呆立,一動不動。
雨中的駱駝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