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澤留下的一根白毛。
溫燃搖頭,“這是它留給你的東西,收好吧。”
下一秒,溫尋感覺那根毛在手心裡微微發燙,然後化成一道光,鑽進他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多了一個白色的印記,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這是它最後的一絲靈力。”秦墨看著溫尋,“有了它,你以後便能聽懂萬物的聲音。”
溫燃有些驚訝,她看了眼印記,又看看溫尋,有些不確定地問:“秦墨,如果我們回當鋪,他能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她怕自己帶不走溫尋,就像之前一樣,想帶人去當鋪卻失敗了。
溫尋還是個孩子,她不想把他留在這兒,更何況,他還是她弟弟。
“想進當鋪就得典當東西,而且你得先看他是否願意跟你走。”
話音剛落,就見溫尋將玉佩塞進了她手裡,然後跑到白澤消失的地方坐下。
“你,不願意跟我走?”
溫尋背過身去,沒理她。
溫來到他身邊,有些不解,“你想守著這個地方?可白澤已經走了,你還是跟我走吧,你……”
“何故棄我?”
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她,溫燃啞口無言。
她這才意識到溫尋原來是在怪她,嚴格來說,是怪把他託付給白澤照顧的是溫蘅。
但那是她的前世,並不是她,而且她也想不通,為甚麼前世自己會把親弟弟託付給傳說中的瑞獸。
看樣子,白澤和她前世的交情匪淺,難道她前世是甚麼大佬,有甚麼非做不可的事?
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到還有甚麼原因。
她下意識看向秦墨,卻見秦墨搖頭,“我也不知道原因。”
溫燃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自己的弟弟自己哄,誰讓是她前世造下的孽呢。
可話到嘴邊,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想了想,才開口:“我也不知道前世我為甚麼會把你留在這裡,但我肯定不會拋棄你,白澤也說了,我承諾過會回來,把你親自養大,雖然我可能來晚了,但我來了……”
說著說著,溫燃有些心虛了,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溫尋,在這裡等了一千六百年,或許也早已麻木了吧,等這麼久,確實太殘忍了些。
四目相對,她見溫尋直直地盯著自己,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如同一潭死水,讓溫燃有些手足無措。
這時,秦墨上前,來到溫尋身邊,在溫尋耳邊不知道低聲說了些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溫尋才再次看向溫燃,依舊沒說話。
秦墨走在了前頭,溫尋起身跟在他身後。
“走啊。”
溫燃這才回過神來,忙追了上去,溫尋立刻加快了速度,走在最前面,刻意與她拉開距離。
溫燃明白他的心思,壓低嗓音,“秦墨,你跟他說了甚麼呀?”
秦墨笑的神秘,“秘密。”
“喂,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溫燃氣得跺腳,“不說算了!”
天亮的時候,他們走出了樹林,來到一條河邊。
河水不寬也不深,但流速很急,岸邊有碎石和枯草,幾棵歪脖子柳樹把枝條垂在水面上,像有人在低頭喝水。
“咕嚕嚕~”
溫尋腹如雷鳴,他急忙跑到河邊。
猜到他的意圖,溫燃也加快了步子,河裡確實有魚,雖然不大,但眼下並沒有魚竿,她只會釣魚,這下該如何是好?
“想吃魚?”
明朗溫潤的男聲從背後響起,秦墨眼睛一彎,頓生點點笑意。
“求我。”
溫燃咬牙,對上秦墨這有些欠扁的笑,她有些不情願放低姿態去求他,可溫尋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
算了,看著秦墨往日那麼幫她的份上,她勉為其難的露出一副討好的笑臉。
“哎呀,秦墨,求求你了,你人最好啦!”
說出這話,溫燃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彷彿又回到了當初談戀愛時的舔狗樣。
罷了,罷了,她能屈能伸!
臉面甚麼的,反正她從來都不放在第一位,只要不違反原則,能達到目的,有好的結果就行。
秦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緩步走到河邊,輕而易舉地就捉到了三條魚。
溫燃也沒閒著,在河邊找了些幹樹枝,秦墨用唸咒甩出一張符紙,火苗猛地就竄了起來。
溫尋蹲在火堆旁不遠處,盯著那三條魚,漆黑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不得不說,秦墨烤魚很有一套,他把魚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慢慢轉,魚皮被烤得滋滋作響,香味飄出來的時候,溫尋的肚子叫得更大聲了,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害羞之類的表情。
只一眨不眨地盯著魚看,彷彿甚麼都不懂的孩子,完全是出於本能。
魚烤好了,秦墨把最肥的一條給了溫尋,他結果去,燙得在兩隻手之間倒來倒去,吹了好幾口氣,才敢咬第一口,他吃的很快,像是餓了很久。
“慢點吃,小心被刺卡到。”
溫燃把秦墨給自己的那條魚給了溫尋,溫尋並沒有接,見狀,秦墨把自己手裡的遞了過去,溫尋明顯有些猶豫。
“吃吧,我不餓。”
“多謝。”
溫尋接過,並沒有全吃了,而是分了一小半給自己,然後又把魚遞給秦墨。
“你也要活。”
看著他的樣子,溫燃有些悵然若失,唉,慢慢來吧,凡事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總有一天,溫尋會接受她的。
吃完魚,秦墨把火堆踩滅,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又看了眼河水流向。
“走,順著河流往下游走,應該會有人煙。”
或許能尋到有緣人。
三人沿著河岸往下游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秦墨忽然停下。
從河對岸傳來人的聲音,混成一片,嗡嗡的響動,像蜂巢被捅了一般。
他立刻拉著溫燃和溫尋往河岸邊的柳樹叢裡一蹲,撥開枝條往外看。
河對岸,是一片開闊地,黑壓壓的全是人。
那些人身上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旗幟被風吹開,露出字元,馬匹打著響鼻,士兵們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乾糧,看起來有幾百號人。
溫燃屏住呼吸,看到人群中,有一個籠子。
裡頭擠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有的站著,有的坐著,還有躺著不動的,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