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名士兵就要衝過來,溫燃轉身就跑。
等等,秦墨不是跟她一起來的麼,人呢?
正想著,秦墨就出現在了她面前,他一抬手,口中呢喃,指尖一縷黑炁,像蛇一樣纏上那兩個士兵的手腕,士兵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地不起。
此時,秦墨穿著寬衣大袖的黑色長袍,眼神冷戾,與往日笑盈盈的樣子截然不同,他上前兩步,將溫燃擋在身後。
望著面前憑空出現的人,眾人心中大驚,武將神色警惕,他盯著秦墨的手,眼睛眯起來。
“妖術?”
秦墨沒說話,筆直地站在那兒,手上那縷黑氣還沒散。
溫燃心中詫異,他不是玄術師麼?為甚麼會操縱黑霧?
她眼睛一瞥,見武將騎馬往後退了兩步,從身上拔出環首刀。
“放箭!”
弓箭手拉弓。
秦墨扣指唸咒,緊接著,有無數弓箭朝二人的方向射了過來。
完了!這下涼了!
四周並沒有甚麼遮擋之物,出於本能,溫燃下意識蹲在地上。
下一秒,她不僅沒收到任何傷害,還隱約聽見箭羽掉在地上的聲音。
抬頭一看,秦墨身前又道光圈,像個巨大的盾,擋住了射來的箭。
就在這時候,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啼哭。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嬰兒在哭,可嬰兒哭不出這麼大的動靜,那聲音似乎從不遠處的山坳裡傳出來,在山谷間來回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武將的弓箭手停了手,面面相覷。
“甚麼聲音?”有人問。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似乎更近了一點。
武將皺眉,扭頭去看山坳的方向,他的馬開始不安,前蹄刨地,鼻孔噴著粗氣,怎麼拉都拉不住。
“有嬰兒?”一個士兵說。
“閉嘴!”武將罵了一句,但他握著刀的手有點抖。
聲音第三次響起。
秦墨的表情沒變,溫燃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算著甚麼。
這下,武將猶豫了。
他想抓這兩個人,可那奇怪的聲音越來越近,身下的馬匹也跟著越發躁動,有些士兵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大人,”一個副將小聲說,“要不先撤?這東西邪門……”
武將咬了咬牙,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妖人!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
山坳裡的啼哭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快走!”
秦墨拉著溫燃往另一個方向跑。
溫燃提起裙身,邊跑邊問:“剛才那是甚麼東西?聽起來怎麼像嬰兒。”
“不!”秦墨語氣極為肯定,“那是九嬰。”
“是邪獸,有九個頭,能噴水火,叫聲像嬰兒啼哭,可以慾望為食,若是讓它發現我們,就遭了!”
兩個人跑進樹林,不敢停,身後的啼哭聲時遠時近,像在跟著他們,又像只是路過。
不知跑了多久,溫燃實在跑不動了,她彎著腰喘氣。
“它……還在嗎?”
秦墨聽了聽,“不在了。”
溫燃如釋重負,看了眼緊緊握著自己的那隻大手,有些尷尬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棵樹調整呼吸,感覺腳疼得厲害,脫了鞋一看,腳底板磨出了血泡。
“這究竟是甚麼鬼地方?!”
她能感覺到這兒的世界似乎很亂。
亂世最不缺乏的便是人們的慾望和執念,但眼下,她抬眼看了眼周圍的樹林,燃起的希望之火直接熄了大半。
“我們要返回去嗎?”
溫燃抬頭去看秦墨,他站在旁邊,呼吸平穩,彷彿剛才那頓跑對他來說是散步。
“不知道。”
秦墨看了她一眼,“但我知道,往回走,可能會碰到九嬰。”
溫燃一頭兩大,有些難以抉擇,她掃視著周圍,樹林光線昏暗,鳥叫聲都停了,耳邊只剩下風聲。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正想著要不要冒險回去,眼角餘光瞥見秦墨摘了三片葉子,朝一個方向扔了出去。
看了眼地上的葉子,秦墨臉上浮現出往日的笑,“走,我們往山林深處走。”
“好。”
溫燃沒問原因,既然實力不夠,那就選擇無腦相信隊友就好。
走了許久,溫燃覺得這衣裳實在累贅,她的腳也越來越疼了,但沒吭聲,秦墨注意到了她的不適,腳步一頓。
“歇一會兒吧。”
溫燃找了個平地坐下,把鞋脫了,看了看腳底,血和襪子粘在一起,扯下來的時候疼得她齜牙咧嘴。
秦墨在她身前蹲下來,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幫她纏腳,他動作很輕,纏得很仔細。
“秦墨,我們還要走多久?”
秦墨沒抬頭,專注手上的動作。
“我不知道,但卦象顯示,往裡走,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所以,你剛才用葉子是在算卦?”
“嗯,你如果想學,回到當鋪我教你。”
他纏好後,幫溫燃穿好鞋子,轉身蹲下。
“上來,我揹你。”
溫燃想了想,沒扭捏,直接趴在他背上。
以她現在的情況,走路又慢又受罪,她只能在心底裡默默祈禱秦墨的體力好一點。
“你放心,我體力很好,倒是你,該好好鍛鍊了。”
溫燃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秦墨,你能不能不要總偷聽我的心聲啊?”
“沒偷聽,我是光明正大的聽。”
溫燃心中不滿,卻也好奇,“你能聽到別人的心聲應該不會是玄術吧?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聞言,秦墨臉上的笑停滯了一下,旋即又扯扯嘴角。
“秘密。”
溫燃:你的秘密可真不少!
“那你能不能別聽我心聲啊,搞得我在你面前很不自在,我告訴你,你往後再聽我心聲,我都沒法跟你做朋友了,我看你也不像有朋友的樣子,要是沒了我這個朋友,你可就成孤寡老人了。”
“孤寡老人?”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秦墨眼角上揚,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啊,都幾百年了,他可不就是個孤寡老人麼。
樹林越來越密,路越來越難走,秦墨的速度不減反增!
忽然,他停了下來,抬手示意溫燃別出聲。
前面有一團不大的黑影,蹲在樹下,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