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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神紋顯世,孤燈守魂

2026-05-09 作者:牙齒白不白

神紋顯世,孤燈守魂

師徒相戀,乃是修仙界第一大戒!

是逆天悖倫,是褻瀆師門,她素來清冷自持,恪守門規禮教,竟犯下如此滔天大錯!

如今還為了一個魔胎,與自己的師父兵戎相見?

怒火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臉色漲得通紅,周身靈力狂暴湧動,幾乎要將周遭空氣撕裂。

一旁的掌門,看著這一幕,心頭咯噔一聲。

其實他早前便隱約察覺,沈燼看向溫晚的眼神,早已超出師徒間的敬重,帶著隱忍又炙熱的愛慕。

只是他一直不願相信,也不敢深究。

如今真相被戳破,他臉色煞白,卻素來性子中庸,立心正道,只想息事寧人,連忙上前一步,拱手勸和:

“太上長老,息怒!小師叔她只是一時糊塗,滄淵海乃是上古囚魔絕地,自古從未有魔頭能從中逃脫,沈燼他……”

“住口!”

清玄上人一聲厲喝,直接打斷掌門的話,語氣凌厲到極致:“一時糊塗?姑息養奸,必成大患!今日,我定要將那魔胎斬於劍下,永絕後患!溫晚,我再問你最後一句,你讓不讓開?”

溫晚沒有說話,只是依舊跪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望著自己的師父,以沉默,表達著絕不退讓的態度。

“好!好得很!”清玄上人怒極,手腕一翻,長劍驟然出鞘,青色劍芒帶著誅盡一切邪祟的凌厲。

徑直朝著滄淵海的方向刺去,劍風貼著溫晚的脖頸劃過,割破她耳畔一縷青絲,殺意凜然。

可溫晚一動不動,如同磐石般跪在原地,眼神沒有半分閃躲。

劍勢在她面前堪堪停住,清玄上人看著她毫無懼色的模樣,聲音愈發冰冷刺骨,字字帶著三千年的血淚與沉痛:

“三千年年前,魔尊季無妄率領百萬魔軍,踏平修仙界,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我青雲宗傾盡三萬弟子,傾盡宗門至寶,才勉強擊退魔軍,當年同門皆戰死,唯獨我一人茍活,守住了宗門基業!”

“今時今日,鎖妖□□,鎮魔鐘響,魔胎現世,局勢比當年更為嚴峻!那海中魔胎一旦脫困,必定是第二個季無妄,屆時,三界傾覆,青雲覆滅,萬靈皆亡!”

“溫晚,我只問你——青雲宗門榮耀,萬千弟子性命,竟抵不過你心中一個魔胎嗎?”

“是。”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溫晚垂著頭,聲音平靜卻堅定,乾脆利落地應下這一個字。

清玄上人渾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口劇烈起伏,再度厲聲逼問:“三界安寧,蒼生黎民,竟也抵不過你心中一個沈燼嗎?”

“是。”依舊是一字回應,輕得如同羽毛,卻重得碾碎了所有正道規矩、師門使命、天下蒼生。

清玄上人愣在原地,半晌,猛地仰天大笑三聲,笑聲淒厲,滿是悲涼與震怒,聲聲震徹雲霄:“好!好!好!”

“真是我的好徒弟!既然你執迷不悟,罔顧蒼生,背棄師門”

“今日,我便替青雲三萬戰死英靈,替天下蒼生,領教一下你這正道第一人的高招!”

話音落,他執劍縱身,凌厲的劍招直逼溫晚,招招致命,沒有半分留手,是真的起了殺心。

溫晚緩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依舊沒有還手,只是身形輕晃,堪堪躲過師父的殺招。

她修為本就遠勝清玄上人,即便方才施展魂魄分離術,將一魄剝離,封印在滄淵海底,守護沈燼,可剩餘神魂力量,依舊遠超對方。

只是她素來敬重師父,不願兵戎相見,只守不攻,不斷閃避著致命攻勢。

可清玄上人恨意滔天,劍勢愈發凌厲,招招直指要害,誓要斬殺她這逆徒,再誅滅海底魔胎。

掌門站在一旁,看得憂心忡忡,面色慘白,不停揮手勸解:“太上長老,小師叔,別打了!都是同門,有話好好說!此事尚有轉圜餘地啊!”

可他的勸解,在兩人的靈力交鋒中,顯得蒼白又無力,根本無人理會。

數十回合過後,溫晚終究是被逼到絕境,若再不還手,非但護不住沈燼,自己也會命喪師父劍下。

她眼底掠過一絲決絕,在清玄上人長劍襲來的剎那,終於出手。

身形一閃,快到只剩殘影,一掌輕飄飄拍出,看似無力,卻蘊含著磅礴靈力,精準擊在清玄上人手腕之上。

“哐當”一聲,長劍脫手飛出,清玄上人被這一掌力道震得連連後退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驟然大變。

溫晚卻沒有乘勝追擊,在長劍落地的瞬間,快步上前,俯身拾起長劍。

隨即再次跪在清玄上人面前,雙手捧著長劍,高高舉過頭頂,身姿恭順謙卑,全然沒了方才的凌厲,恢復了往日裡對師父的恭敬。

滄淵海畔,海風獵獵,捲起漫天鹹澀的水霧。

清玄上人捂著重創的胸口,踉蹌著後退數步,腳下的礁石被他周身逸散的靈力震得碎裂成粉末。

方才溫晚那一掌,看似輕飄,實則精準卸去了他七成劍勢,更震得他心脈紊亂,一口鬱結的血堵在喉間,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垂眸,死死盯著跪在面前的小徒弟,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入骨髓的淒涼與痛心。

溫晚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師父,他不是魔。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你知道?”清玄上人怒極反笑,笑聲嘶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愴。

“你知道他胸口的至尊魔紋?知道他能引動鎮魔鍾、震碎鎖妖塔?知道他是三千年以來最危險的魔胎?!”

他猛地抬手指向溫晚的額頭,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急切:“你看看你額前!看看那半露的神紋!溫晚,你真的糊塗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溫晚光潔的額前,一縷淡淡的半色神紋緩緩浮現。

——這是登仙成神的前兆,是天道認可的至尊印記,卻也是她此刻“自毀前程”的鐵證。

修仙界千萬載,登仙成神者寥寥數人,早已成了傳說中的存在。

萬千修士以成神為終極目標,窮盡一生,只為那一步之遙。

而溫晚,身為正道第一人,天資卓絕,早已觸碰到那層壁壘,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那片千萬年無人涉足的神界領域。

可如今,為了一個魔頭,她竟要自毀成神之路,冒天下之大不韙!

清玄上人一手將她帶大,亦師亦父,親眼看著她從襁褓中的嬰孩,成長為如今震懾三界的正道領袖。

他比誰都清楚,溫晚對登仙成神的渴望,比誰都明白,成神之路於她而言意味著甚麼。

見她此刻執迷不悟,長老心緒瞬間不穩,鬱結於胸的氣血翻湧而上,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灑落在身前的海水中,瞬間被正道靈力淨化,只餘下淡淡的腥氣。

“我親手養大的徒弟……竟要為了一個魔頭,置師門榮耀、蒼生黎民於不顧……”清玄上人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礁石,聲音顫抖。

“你如此行徑,已然斷絕了自己的成神之路!從此,天道不佑,神界無緣,你將淪為修仙界的罪人,被萬世唾棄!”

溫晚神色淡然,眼底平靜無波,彷彿早已將這一切置之度外。

她緩緩站起身,額前的半色神紋發出淡淡的光澤,語氣平淡卻帶著決絕:“若有一日,他釀下大禍,禍及三界,我自會親手除他,以命抵罪。此責,由我一人承擔。不死不休。”

海風呼嘯,捲起他墨色的長髮,髮絲間已添了不少白髮。

那是三千年年前,他為守護修仙界,立下的血誓——若有朝一日,魔界至尊現世,他必與之一戰,萬年不變。

可如今,他最疼愛的徒弟,卻要護著那尊最危險的魔頭,違揹他的誓言,顛覆他的一生。

溫晚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師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愧疚,卻始終沒有動搖。

滄淵海無悲無喜,只有海風捲起一絲漣漪,彷彿在見證著這場師徒間的決裂。

眨眼間,十年光陰,悄然流逝。

自滄淵海歸來的那個夜晚,溫晚便閉關了。

魂魄分離之痛,絕非常人所能承受。

那是將魂魄從肉身中一寸寸剝離,每一個時辰,都要在煉獄般的痛苦中煎熬。

往日裡的清冷自持、從容淡定,在極致的痛苦面前,早已不堪一擊。若依舊如常修行,不出三日,便會神魂潰散,魂飛魄散。

掌門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枚渡魂丹,匆匆趕往溫晚的閉關之地。

那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是以千年雪蓮、深海魂晶等至寶煉製而成,專為穩固神魂、緩解魂魄分離之痛所設。

可掌門推開房門的瞬間,卻徹底愣在了原地,手中的丹藥險些滑落。

屋內陳設極簡,素白的牆壁,簡單的蒲團,桌上點著一盞魂燈。

那魂燈並非凡物,是以神魂之力為燈芯,無火自燃,幽幽的藍光縈繞燈身。

能清晰映照出親故之人的魂魄狀態。一旦親近之人身亡,魂燈便會自動熄滅,從此再無復燃的可能。

這盞魂燈,為誰而點,不言而喻。

可溫晚如今魂魄分離,神魂之力本就極不穩定,每日要承受剝離魂魄的煉獄之苦。

還要耗費自身魂力來維持魂燈燃燒,這對她的傷害,無異於雪上加霜。

掌門站在一旁,眉頭緊緊皺起,神色複雜。

自滄淵海一別,溫晚一番“寧護魔頭,棄蒼生”的話,雖未明說,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隔閡。

他清楚小師叔的性子,一旦做出決定,便絕無更改的可能,可看著她如此損耗自身神魂,只為那海中被困的魔頭,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心疼。

掌門看著那盞幽幽藍光的魂燈,張了張嘴,想要出言相勸,可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這位小師叔,生性執拗,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多的勸說,也不過是徒勞。

溫晚緩緩睜開眼,看向谷主,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將丹藥放下吧。”

谷主依言,將手中的渡魂丹放在桌上,丹藥落在木質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又寒酸了幾句,無非是讓溫晚保重身體,便轉身推門離去,留下一室寂寥。

屋內,只剩魂燈的藍光,靜靜搖曳。

溫晚定定地看著那盞魂燈,燈芯處,一縷微弱的藍色神魂氣息緩緩流轉,隱隱透著熟悉的波動——那是沈燼的殘魂。

被她以魂魄分離術封印在滄淵海陣眼,日夜承受囚魔陣的淨化與折磨。

卻也因這特殊的封印,得以留存一絲魂魄,未被徹底磨滅。

她似乎看痴了,緩緩伸出手,纖細的指尖朝著燈芯探去,想要觸碰那縷熟悉的氣息。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燈芯的剎那,一陣灼熱的痛感猛地傳來,指尖被無火的魂燈灼傷。

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燈座上,瞬間被藍光吞噬。

溫晚猛地回過神,看著指尖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卻只是輕輕抿了抿唇,將指尖收回。

滿屋寥寂,只有魂燈的藍光,陪著她度過漫漫長夜。

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平日裡清冷凌厲的眉眼,此刻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像是在守護著一件稀世珍寶。

可這溫柔轉瞬即逝,她又恢復了原本的清冷,只是眼底的疲憊與痛苦,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十年光陰,於修仙者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可對溫晚來說,這十年,卻是她此生最難熬的歲月。

每日每夜,魂魄分離的痛苦都如影隨形,肉身被靈力淨化,魔氣被一點點蠶食,而魂魄則在陣眼與肉身之間反覆撕扯。

每一個時辰,都要經歷一次凌遲般的折磨。

她靠著渡魂丹勉強維持神魂穩定,又以自身魂力點燃魂燈,日夜守著沈燼的殘魂,生怕他有任何閃失。

滄淵海的囚魔陣,依舊在運轉著,白色的光絲源源不斷地滲入沈燼的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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