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十三以後,我保護你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落日即將褪去最後一抹暖橙時,林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輕響,連蟲鳴都變得稀疏。
鹿臺依舊保持著警惕,小心翼翼地從傀儡的縫隙裡探出頭,仔細觀察了一圈。確認周遭沒有任何窺視的目光,也沒有可疑的動靜後,率先從傀儡裡翻了出來。
落地的瞬間,右臂的傷口被猛地扯動,鹿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
“怎麼了?”傀儡裡的佐良娜聽到他的痛呼,立刻緊張地問道。
鹿臺順著痛感看向自己的右臂,這才想起,剛才在傀儡裡劇烈顛簸時,被鑽入的碎石劃破了傷口。
傷口對大人來說不算嚴重,可對他這麼小的孩子而言,傷口著實不淺,一小時過去了還在慢慢滲血。
他看了一眼,沒多出聲,從包裡扯出一卷乾淨的繃帶,蓋在滲血的傷口上,隨後用嘴咬住繃帶的一端,左手按住繃帶邊緣,單手草草纏了兩圈,用力系緊。
鬆開嘴,他抬手扯了扯繃帶,確認不會輕易脫落,才淡淡開口:“沒事。四周暫時安全了,出來吧。”
佐良娜爬出來,雙腳剛落地,一眼就看見他綁著繃帶仍在滲血的胳膊,立刻皺起眉:“你受傷了!”
鹿臺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小傷。”
佐良娜立刻板起臉:“我媽媽說過,小孩子沒有小傷,只要流血了就必須好好處理。而且你這處理也太隨便了吧?”
“事急從權。”
“不行,你這樣傷口會發炎的,等下我幫你重新包紮。”
“你可以嗎?”
鹿臺知道佐良娜聰明機靈,可一涉及醫療方面,他莫名有點發慌,語氣裡不自覺帶了點不信任。
佐良娜被他這語氣逗得輕“呵”了一聲,忍不住自證:“我媽媽可是現在最強的醫療忍者,這幾年她治病的時候,我都在旁邊幫忙的。”
想到小櫻的名聲和戰績,鹿臺猶豫了一下,放下顧慮:“那好吧。”
兩人藉著暮色掩護,帶上傀儡裡的藥和食物,躲到一棵視野開闊的大樹上。
再次確認四周徹底安全後,佐良娜對他伸出手:“來吧。”
鹿臺拿出醫療用品,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佐良娜蹲在他身邊,信心滿滿地拆開舊繃帶,拿起一罐消毒止血的藥粉,“嘩啦”一下就往傷口上倒了大半罐。
“啊……唔!”
鹿臺在痛撥出口的前一秒猛地捂住嘴,一頭冷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驚的。
再開口時聲音都發飄:“你……不是趁機報復我吧?”
佐良娜放下空了一半的藥瓶,拿起繃帶,一本正經:“你傷口還在流血,我在幫你消毒止血。”
“那你也不用跟撒麵粉一樣往上倒吧?你這跟往傷口上撒鹽有甚麼區別?”
佐良娜抬頭想反駁,看見他蒼白的嘴唇,抿了抿嘴。
好像,確實是她下手太狠了。
“這次不會了,我第一次給人上藥,沒掌握好度。包紮我還是會的,你放心。”
鹿臺心裡發慌:“你不是說經常幫小櫻阿姨打下手嗎?”
“是啊,端茶遞水、擦汗。”
鹿臺嚥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搶繃帶:“……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佐良娜立刻躲開,氣鼓鼓地瞪他:“你不信任我!”
“我……”
你就只端過茶遞過水,讓我怎麼放心?
鹿臺本來想這麼說,可看著她鼓著嬰兒肥的小臉,一副被背叛了的模樣,終究咬牙閉眼:“我信。”
幸好自己受的不是甚麼致命傷……被她這麼一折騰,半條命都快沒了。不過包紮應該不難……吧?
一分鐘後,鹿臺看著自己胳膊上雖然亂但還算能看的繃帶,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包紮是真的會。
太陽還剩一絲絲餘暉時,佐良娜沒讓鹿臺亂動,自己下去找了些樹葉遮擋,摘了幾顆能吃的野果,又在周圍布了幾個簡易小陷阱。
從相遇至今,一直都是鹿臺在護著她、照顧她,替她籌劃、為她擋危險。她心裡清楚,剛剛遇到危險時,鹿臺其實也有慌亂,但卻下意識的先穩住心緒保護她。
鹿臺手臂上的傷,就是剛才傀儡劇烈翻滾時,拼盡全力護著她,才被碎石劃破的。
她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樹上休息,餘光依舊警惕觀察四周的鹿臺,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她比鹿臺大幾個月,一直被他照顧著,現在,該換她來照顧他了。
佐良娜回來後,兩人一起吃著果子和兵糧丸。鹿臺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慢慢講給她聽。
原來,卡卡西派鹿丸和手鞠來支援風之國後,我愛羅原本的計劃是:讓手鞠裝作丟了孩子的母親潛入綁匪內部打探,勘九郎帶人裡應外合抓捕。鹿丸則按卡卡西的要求,留在我愛羅身邊,說服那些固執的大名。
但鹿臺不知道的是,鹿丸一家剛出發不久,卡卡西就收到了佐助的信,要求查清那個人的底細。卡卡西和佐井派人去查,傳回的結果都顯示那人身世普通,沒甚麼異常。
那個人生於戰亂年代,自幼父母雙亡,早年履歷殘缺,大部分身份資料都是戰後補錄,極容易被人刻意篡改。
而忍界大戰時期,他原本默默無聞,只做輔助雜務,並不起眼。直到大戰後期,他憑一手精湛醫術,陰差陽錯救下了數字身份舉足輕重的傷員,才透過醫療後勤部與小櫻和井野熟悉了起來。
此事本也沒甚麼,但蹊蹺的是,這些被救之人,恰好全都與近期接連動亂的地區牽扯頗深。
就在卡卡西將這份疑點重重的調查結果送交給佐助的第二天,木葉任務處突然接到了一樁極為棘手的跨國委託。
事情要追溯到兩年前謂之國的一場內部政變:原本對木葉一貫敬而遠之的老大名慘遭暗殺,新任掌權者態度曖昧,既不仇視木葉,也不肯主動交好。此人終日痴迷長生秘術,獨斷專行,將國內所有反對勢力一律扣上激進派罪名,分批驅逐出境。
政變之後,謂之國徹底封鎖國境、斷絕訊息往來,嚴禁外人出入探查。直到近期,國門才悄悄重新開放通行,且多選擇在夜間隱秘往來。邊境偶爾有人目擊,謂之國的人頻繁朝著風之國方向活動。
沒過多久,風之國邊境便接連爆發孩童離奇失蹤案,現場零星線索指認,作案的綁匪極有可能正是謂之國人。
與此同時,那些被謂之國新任掌權者驅逐出境的激進派中,有一名藥師已失蹤月餘。他的室友四處尋蹤無果,走投無路之下,便來到木葉釋出了求助任務,卻因太過匆忙,沒能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連藥師的具體行蹤、外貌特徵都描述得含糊不清。
恰好鳴人路過任務處,無意間聽見了此事,便順口跟卡卡西提了一句。不曾想,卡卡西聽完後立刻覺得,這名失蹤的藥師,極有可能就是佐助一直在懷疑的那個人。
佐助不會無緣無故盯一個人這麼久。查不出異常,反而更說明有問題。
一個普通人,再怎麼見多識廣,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撿到一枚打磨精緻,還帶著大筒木遺蹟氣息的晶遁手鐲。
更何況,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若是巧合便罷,一旦猜測為真,背後一定藏著極大的陰謀。
為了驗證猜想,卡卡西破例接下這個本不符合規定的任務,讓鳴人去找那名藥師,讓佐井繼續暗中調查那人,又從暗部裡精挑了兩個身手好又會照顧孩子的少年,囑咐一番,讓他們追上鹿丸,聽候調遣。
兩名暗部追上鹿丸一行人時,眾人剛入境風之國,和我愛羅的人匯合。
彼時,關於“那個人”的疑點尚未查清,卡卡西生怕打草驚蛇便沒有告知兩名暗部,而是又做了一番規劃。因此兩名暗部和鹿丸等人皆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待兩名暗部將所有線索一一稟報後,鹿丸皺著眉沉思片刻,快速分析起來。與手鞠和情報班一起圈出了敵人可能藏身的範圍,以及連線各處的關鍵點——風雨村。
風雨村地處樞紐,警備和忍者分佈均衡。如今風之國因為孩童失蹤案風聲鶴唳,一舉一動都容易被監視,人員混雜的風雨村,自然是對方接頭的最佳地點。
就算對方不想選這裡,鹿丸也打算利用風之國的守備調動,逼得他們只剩這一條路可選。
鹿丸低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鹿臺,當場拍板,讓鹿臺潛入敵營當誘餌,轉移視線,真正危險的抓捕任務交給手鞠和勘九郎。
他低聲對兩名暗部護衛交代完畢,直接叫醒還在睡懶覺的鹿臺,隨手就把兒子丟了出去。
就這樣,一個還不到四歲的孩子,頂替母親成了任務核心。
在兩位暗部的配合下,對方真的以為這個時而神出鬼沒、時而高調張揚、一不開心就貼滿起爆符的小不點,才是木葉和風之國的王牌。
那些負責綁架和接頭的人,被鹿臺一通不計後果的爆破斷了退路,又被我愛羅和鹿丸調動的守備步步緊逼,最終全都被逼去了風雨村。
現在,他和佐良娜要做的便是去風雨村,演完最後一場誘餌大戲。
佐良娜聽完,對這種檯面下的刀光劍影有了真切的感受。她住在風雨村都沒發現竟然有這麼多暗流湧動。
“那兩個小哥哥不會有事吧?”她輕聲問。
那兩位暗部也才十四歲左右,即便聽父母說過暗部的實力,知道能被卡卡西伯伯和佐井桑選中的人絕不簡單,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鹿臺一邊留意四周動靜,一邊回道:“不會。對方再厲害,也只是靠利益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那兩位哥哥是佐井桑親手帶出來的,實力都在上忍水準,專門執行高層直屬下達的任務。就算對方超常發揮,他們也能全身而退。”
“那就好。”
“等老爸他們發出安全訊號,我們就從這裡出發,去風雨村完成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