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鬼
此刻風之國情報班內,沉默不言、陷入各自思緒的姐弟二人,橫陳的屍體,再加上時不時從審訊室深處飄來的淒厲慘叫與嘶吼,讓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股沉重又詭異的氛圍裡。
許久之後,手鞠整理好思緒,率先開口:“是扭曲的那一瞬間麼?”
勘九郎壓低聲音回覆:“這只是我們的直觀感受。別忘了鹿臺當時怎麼說的,我們後來核對時鐘,時間足足過去了三分鐘。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小清,佐良娜這一招對他根本無效。想到這裡我冷汗都冒出來了,小時候她受到驚嚇、情緒失控時,靜止時間才不到一分鐘。”
“沒辦法。這些年的學習與訓練,她的實力早已提升了不少。更何況,她可是宇智波家的孩子。”
之前他們沒把懷疑物件鎖定為小孩子的原因是大蛇丸的禁術有限制條件,特別是關於容器的選擇方面,小孩子身體機能不穩定,力量和其他實力也不如少年人和成年人強大。因此一致認定,那個人的新容器應是少年人和成年人。
醫院早已用大蛇丸聯合改造的科學忍具悄悄防衛,空間內佈下了能破除一切變身術的裝置,以及可以簡單識別類似附身術式的查克拉異樣波動等裝備。
有這些裝備和正潛伏在醫院的某個人在,就算有人強行闖入,在層層封鎖之下,也絕不可能鬧出大亂子。可如果那個人真如大蛇丸所猜測,偽裝成小清……
這空白的三分鐘,實在太過可怕。另一個不受這一招限制的佐助,必須儘快回來。
勘九郎越想越心急,語氣都急促了幾分:“三分鐘裡,他沒有對我們任何一人動手,也沒有靠近佐良娜,足以說明他這次圖謀極大。而且在醫院潛伏的那位不可能沒發現異樣?應該是準備將計就計。佐井他們還在風影室吧?我去跟我愛羅說一聲。”
“等一下。”手鞠立刻叫住匆忙轉身的勘九郎,“你出去之後,臉上的沉重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別忘了,現在的風之國未必安全,誰知道那個小清在別處,有沒有安插自己的人手。”
“我知道。”
勘九郎心想,不然我怎麼連在醫院潛伏的那位名字都不敢說出口,就怕隔牆有耳。
為了引君入甕,甕中捉鼈,砂隱的防衛故意露出一個小口子,專門把居心叵測的人放進來一網打盡。這幾日也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一點點調整表情,維持著和進來時一樣氣定神閒的模樣,快步離去。只是直到他走進風影辦公室,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他想找的佐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蝶蝶與井陣剛用完晚飯,佐井便回到了醫院,在休息室裡找到了兩人。
井陣無聊得快要睡過去,蝶蝶明明剛吃飽,卻又忍不住把屋裡一整貨架的零食消滅掉了一半,包裝袋堆得像座小山。
井陣盯著桌上狼藉的殘骸,一臉無奈:“我真的好奇你的胃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能在吃完十份定食之後,還能馬不停蹄地塞下這麼多零食。”
“你不懂。”蝶蝶嚼著薯片,理直氣壯,“聽說風之國晚上風沙大,天又冷,我這是在囤積熱量保護自己,到了關鍵時候,才能好好保護佐良娜。”
井陣無聲嘆氣,忽然無比想念鹿臺。至少鹿臺說話,蝶蝶還會聽上幾句,換成自己,她總有千百種理由反駁。
佐井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蝶蝶大快朵頤、自家兒子生無可戀的畫面。他沒多在意,開口詢問:“佐良娜他們回來了嗎?”
井陣抬眼看向終於出現的父親,有氣無力:“還沒。你去哪兒閒聊了,怎麼這麼久?”
佐井走到井陣身邊坐下,語氣平靜:“就在醫院附近,有些事情要確認。來了風之國,總歸要跟風影打聲招呼,見一面寒暄一下。”
“風影?”蝶蝶眼睛一亮,“就是那個長得好看、氣質孤傲又憂鬱的紅髮美男叔叔?”
佐井笑了笑:“嗯,是他。蝶蝶吃得開心嗎?”
井陣看著突然聊開的兩人,默默自閉。如果不是自己和父母長得都有幾分相似,他有時候真會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佐井在閒談的舒適氛圍中,再次開口叮囑:“蝶蝶,等下我們見過佐良娜之後,把佐良娜交給鹿臺。鹿臺也受了傷,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我來負責保護他們兩個,你和井陣去保護小清,好不好?你是唯一的女孩子,平時很細心,有特別會照顧人,所以我想把小清主要託付給你,可以嗎?”
“可以啊!”蝶蝶一口答應,眼睛亮晶晶的,“帥哥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完成。”
井陣冷眼旁觀,看著自家老爹用糖衣炮彈輕鬆拿下蝶蝶,只覺得時間愈發難熬。
直到外面傳來佐良娜和鹿臺的說笑聲,井陣才終於鬆了口氣,如釋重負:“總算回來了。”
佐井第一時間轉過身,看向門口:“佐良娜,鹿臺,最近還好嗎?”
“佐井桑。”
“佐井桑。”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最近很好。”
“挺好的。”
又是幾乎同步的回答。
佐井看著兩人默契十足又毫無尷尬的模樣,表情微微有些微妙。井陣只覺得巧合,蝶蝶則完全沒放在心上。
“佐良娜!”蝶蝶習慣性地飛奔過去,想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忽然想起佐井剛才的叮囑,半路硬生生改成輕輕一抱。
這讓做好被狠狠抱住準備的佐良娜,和原本打算退開讓路的鹿臺,同時愣了一瞬。
佐良娜剛想回抱,蝶蝶忽然鬆開手,對著兩人擠眉弄眼,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們兩個約會也太久了吧,天都快黑了。”
大概是在勘九郎那邊聽多了類似調侃,鹿臺已經徹底習慣,連反駁都懶得開口。佐良娜則是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幾次開口又閉上。
這反應,讓本就表情微妙的佐井,笑意更深了幾分。井陣也隱隱覺得,這兩個人有點不對勁。
佐井看著佐良娜和鹿臺,想起在風影辦公室的談話,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四個孩子互相敘舊的間隙,他忽然開口宣佈:“把佐良娜和小清留在風之國,本就是無奈之舉。剛才我已經和蝶蝶、井陣說過了,這一次我在後方掩護,佐良娜和鹿臺跟我一起,蝶蝶和井陣負責保護小清。我們明天下午就動身離開。”
“好,我知道了。”
“好,明白了。”
又是異口同聲。
佐井暫時忽略這越來越心有靈犀的氣氛,目光溫柔地落在佐良娜身上:“佐良娜,小櫻很想你。”
佐良娜眼眶一熱,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讓它落下。
“所以,要保護好自己。”佐井聲音放輕,“只要你好好的,她就很好。”
“嗯,我知道了。”佐良娜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你,佐井桑。”
佐井微笑:“不必客氣。”
總算不是異口同聲了,佐井心想。
夜色漸深,蝶蝶想和佐良娜一起睡。
鹿臺想起佐良娜之前失控的模樣,以及老母親手鞠對佐良娜緊張又擔憂的神情,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既然不能深說,還要瞞著其他人,就說明當下情況嚴重到大人們必須走一步看一步。佐良娜也立刻察覺到這一點,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鹿臺率先開口:“你們一路趕路,一定也累了,今天還是好好去休息吧。”
佐良娜馬上跟上:“對啊,有鹿臺在呢。”
看著兩人明顯想讓自己離開的樣子,蝶蝶瞬間垮下臉,委屈巴巴:“你就不想我嗎?我超級擔心你,都好多天沒好好吃零食了,你看我都瘦了!”
井陣毫不留情地拆臺:“你知道她身體好轉之後,不是加倍補回來了嗎?剛才吃掉十份定食,又清空半個貨架的人是誰啊?”
聽著井陣直白的吐槽,再聯想到那場面,佐良娜和鹿臺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
蝶蝶不服氣,繼續對著佐良娜邀寵:“我們好久沒見了,你真的不想我嗎?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喜歡,可是……”
佐良娜這邊正手忙腳亂應付蝶蝶,鹿臺那邊也被井陣纏上了。
“鹿臺,這才幾天而已,你甚麼時候跟佐良娜關係這麼好了?”
“是嗎?哪有。”鹿臺一臉淡定,“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想到剛才兩人幾次異口同聲,神情節奏幾乎一模一樣的畫面,井陣明顯不信:“是嗎?”
他盯著鹿臺看了好一會兒,對方表情自然,沒有半點心虛,井陣這才隱隱覺得,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可心底依舊覺得鹿臺很可疑,可恨的是,他偏偏拿不出任何證據。
佐井一直默默觀察著佐良娜和鹿臺,暗自梳理著當前的局勢。見幾人爭執不下,他適時開口打斷:“鹿臺和佐良娜說得對,井陣、蝶蝶,你們晚上去安排好的房間休息吧,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好吧。”既然是帥哥說的,蝶蝶只能乖乖接受。
井陣這邊,父親發話,他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佐井繼續安排:“我還要去找手鞠桑瞭解小清的情況,看看帶她離開還需要準備些甚麼。聽說風之國最近新開了一家理療溫泉,鹿臺,這裡你比較熟,帶他們和佐良娜去泡一泡,放鬆一下,記在我賬上。蝶蝶,明天就靠你了。你們先去吧。”
“好。”
“好。”
“好。”
“好。”
嗯,這一次的異口同聲,就沒那麼奇怪了。
四人一同離開後,勘九郎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一見到佐井就急聲道:“佐井,我可算找到你了!”
另一邊,四人並肩走在走廊上。
佐良娜像是忽然想起甚麼,悄悄看了鹿臺一眼,轉頭對蝶蝶道:“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鹿臺立刻默契跟上:“我也去,你們兩個先在樓下花園等我們。”
看著一前一後離開,默契得有些過分的兩個背影,井陣和蝶蝶沒有再跟上去,而是停在原地,對視一眼,瞬間從對方眼裡讀懂了同一句話。
井陣:他們兩個,有點不對勁。
蝶蝶: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