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良娜怎麼了
佐良娜走向涼亭時,腳步忽然一頓。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翻湧上來,像被人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腳下被石子一絆,整個人踉蹌著朝前倒去。
“我是怎麼了……”她低低自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大概是躺太久了吧。”
“喂,佐良娜!”
一聲急切的呼喊自遠處傳來。佐良娜應聲抬頭,只見鹿臺正朝著自己飛奔而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扶起,雙手緊緊扶著她的肩膀,仔細檢查:“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就是還有點頭暈,摔一下而已。”
“頭暈你怎麼不叫我啊?”
“為甚麼叫你?我又不是連路都走不了的小孩子。再說你離那麼遠,我嗓門可沒那麼大。”
“誰讓你喊了,你揮一下手就……”鹿臺的聲音頓了頓,話到嘴邊又止住。
“嗯?揮甚麼手?”
“沒、沒甚麼。”鹿臺連忙改口,“風之國的路不好走,你小心一點。”
他本來想說,只要你揮揮手我就能看見,可又怕佐良娜察覺自己一直盯著她,索性把話嚥了回去。
“知道了。”佐良娜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鹿臺臉上,“看你剛才和勘九郎桑在聊天,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反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鹿臺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眉眼彎彎。
見他笑得燦爛,佐良娜誤會了,嘴角微抽:“看來,看我摔跤你挺開心啊。”
“還好。”鹿臺下意識應道。
總算擺脫了勘九郎的連環追問,他心情確實不錯,笑容也越發明顯。可這番模樣落在不知情的佐良娜眼裡,就完全變了味。
“呵呵,還說不開心。”
鹿臺是甚麼人?從小在奈良家,被老媽莫名其妙的情緒反覆“荼毒”,對氣氛變化敏感程度堪稱頂尖。他立刻察覺到佐良娜語氣中的不對勁,慌忙找補:“我是說,還好你沒有受傷。”
“真的假的?”
“都是朋友,我騙你幹甚麼?”
“是嗎……算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我怎麼幫到你了?”
“沒甚麼事。”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佐良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她抬頭望去,恰好看見不遠處的陰影裡,勘九郎獨自坐在石階上,手裡拎著酒瓶抹著淚,身影顯得十分落寞。
“是嗎……可是勘九郎桑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沒關係,他經常這樣,不用管他,習慣就好。喝醉的大人很麻煩的。”
鹿臺心裡急得不行。絕對不能讓她過去,萬一勘九郎酒後亂說話,那就全完了。
佐良娜想起勘九郎平日對木葉孩子們的照顧,本想過去打聲招呼,可聽見“喝醉的大人很麻煩”這句話,腦海裡瞬間閃過一段童年陰影。
六七歲時,喝醉的卡卡西把她抱在懷裡,拉著她講些亂七八糟的故事,又摸頭又舉高高,她不聽完,卡卡西就不撒手。那份混亂又溫暖的記憶,讓他對“喝醉的大人”本能地多了幾分畏懼。
於是,那份對勘九郎的尊敬,瞬間被卡卡西留下的酒後陰影淹沒。
“說的也是……我們還是回去吧。”沒錯,她這個人就是如此聽勸。
兩人回程路上又在周邊攤位轉了一圈,買了幾樣小零食,才慢悠悠地漫步回到醫院。
入夜後的風之國醫院異常安靜,燈火稀疏,與外面熱鬧喧囂的的祭典彷彿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裡沒有人群的喧鬧,沒有歡騰的音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安靜得彷彿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專屬病房內,佐良娜已經熟睡,鹿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她,若有所思。
睡夢中,佐良娜再次墜入無邊黑暗。
“不要……我沒有……不是我……不要……”
又是這個夢。夢裡的她依舊在奔跑,被無形的東西緊緊追逐,只能拼命躲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鹿臺被她細碎的呻吟聲拉回神,他立刻起身,走到床邊,輕輕喚她:“佐良娜,佐良娜,喂,你醒一醒……”
熟悉的聲音不斷傳來,像一雙溫柔的手,試圖將她從噩夢中拉回。夢境中的佐良娜終於停下腳步。
身後的追逐感消失了,她剛鬆一口氣,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虛弱而破碎:
“佐……良……娜……”
佐良娜茫然抬頭,只見鹿臺渾身是傷,衣衫上沾染了暗紅色的血跡,臉色蒼白,虛弱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而她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正死死掐在他的脖子上。
“佐良娜!喂,佐良娜!”鹿臺用力將她從噩夢中喚醒。
佐良娜猛地坐起身,淚流滿面,呼吸急促,猩紅的寫輪眼直直映出眼前的鹿臺,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後怕:“鹿臺……”
她沒有看見鹿臺臉上的焦急與擔心,第一反應是瘋狂檢查自己的雙手。幸好,只是夢,她的手乾乾淨淨,她沒有真的傷害到他。
“你沒事吧?到底怎麼了?你又夢到了甚麼?”
鹿臺的聲音滿是慌亂,可佐良娜仍陷在夢境的恐懼裡,甚麼也沒聽見。
這一次,恐懼沒有隨夢醒散去,反而越來越重。剛才那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得彷彿她真的掐住了他……
她到底怎麼了?
想到這裡,佐良娜頭痛欲裂,忍不住失聲尖叫。
鹿臺被她這副模樣徹底嚇到,平日的冷靜自持瞬間煙消雲散,低吼出聲:“可惡!那些大人果然在瞞著甚麼!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只是寫輪眼的副作用嗎!佐良娜,你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佐良娜!佐良娜!”
他拼命呼喊,可佐良娜完全聽不進去,她只是抱著頭,痛苦地尖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鹿臺按了好幾次緊急呼叫鈴,卻沒有一個醫生或醫療忍者趕來。
他衝出病房四處找人,卻驚恐地發現,他和佐良娜所在的整棟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就連小清,也被提前轉移到了別的住院樓。
他想繼續出去找人,又放心不下把崩潰的佐良娜獨自留下,只能飛快衝回病房。
佐良娜已經不再叫喊,只是蜷縮在病床邊的地板上,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獸。黑暗中,她的寫輪眼紅得刺目。
鹿臺慢慢走到她身邊,生怕嚇到她一般,放輕聲音:“佐良娜……佐良娜。”
這一次,她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鹿……臺?”
“是我。你怎麼了?還好嗎?我帶你去找醫生,好不好?”
佐良娜的眼淚還掛在眼眶,怔怔看了他很久,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鹿臺伸手想扶她起來,可佐良娜的雙手,卻像夢境裡一樣,緩緩朝他的脖子伸去。她的神情,也在這一刻微微變了。
鹿臺察覺到了異樣,卻不知為何,沒有躲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他面板的瞬間,一道身影破門而入。手鞠一閃而至,乾脆利落地打暈佐良娜,穩穩將她摟進懷裡。
“老媽?”
鹿臺又驚,又彷彿早有預料。他平靜地看向手鞠:“老媽,你剛才去哪裡了?”
“風之國祭典。”手鞠面色平和。
以鹿臺對自己母親的瞭解,她沒有說謊,但那平靜之下,藏著難以掩飾的嚴肅。
這一刻,鹿臺徹底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大人們一直在防備著甚麼,而那件事,和佐良娜直接相關。
手鞠給佐良娜喂下一顆藥丸,又注入少許查克拉。佐良娜緊繃的神情終於緩緩放鬆。
鹿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看著藥丸問道:“這是甚麼?”
“哦,小櫻調製的藥丸。”手鞠像是怕他追問,立刻補上一句,“專門應對寫輪眼副作用的。”
這話聽起來合理,實則漏洞百出。
但鹿臺此刻無心深究,只盯著一個問題:“佐良娜這個樣子,老媽你遇到過幾次?”
“你說甚麼?”
“我是問,佐良娜這種狀況,出現過幾次?”
手鞠見他已經摸到蛛絲馬跡,心裡恨不得直說,卻又怕觸動兩人身上的記憶封印,只能繼續裝傻引導:“啊?你甚麼意思啊?”
鹿臺不想再繞彎子,語氣堅定:“佐良娜到底怎麼了?”
“都說了,是寫輪眼的副作用。”
“我查過資料,寫輪眼的副作用根本沒有這一項。”鹿臺不退不讓,“佐良娜到底怎麼了?”
看著兒子強忍所有疑問,只執著於佐良娜的安危,手鞠忽然想起這段時間偷偷觀察兩人相處的畫面。
這孩子,真是跟他老爸一模一樣。她在心裡輕輕嘆氣。
你以為老媽不想直說嗎?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封印,唯一解開的方式是讓你們自己慢慢回想,她怎麼會這麼束手束腳。
一瞬間,她徹底理解了小櫻當初那種憋屈又憤怒的心情。
手鞠望著熟睡的佐良娜,一想到那個人打算利用佐良娜和鹿臺做的事,心底就一陣噁心。真想狠狠揍人一頓。可惜她身負任務,不能擅自離開。
幸好,佐井他們應該快到了,醫院裡也埋伏著可靠的幫手……
這一次,木葉和風之國佈下重重準備,那個人絕對跑不掉。
只是在抓到對方之前,他們必須繼續演戲,放出煙霧彈,徹底迷惑住幕後之人。讓他們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從而引導他們放鬆警惕,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