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本書 生如蜉蝣暮螻蟻
第四十三章
“姐……”
“不必說了, 我看出來了,這不太對……”
這很不對!
怪不得本體這次沒有通知他們新馬甲大概是甚麼樣子,又是甚麼異能, 原來本體還和自己耍心眼子留了一手呢!
甚麼, 他們不是一體的嗎, 他們不是一個人的嗎?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1
有必要連自己都防著嗎,女生徒在心裡狠狠吐槽,這何嘗不是一種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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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 青梅竹馬是指兩個人, 所以……”
太宰治默契接話:“所以,這本書也有兩人,那個僧侶只是其中之一。”
他微笑道:“骨要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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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花開至絢爛, 漸漸覆蓋了僧侶全身, 綠色的枝丫在其下翻湧。
起風了……
無色無形的風捲起地面塵埃,迴旋著包圍著中心的‘人’。
凌亂而純白的花瓣被捲入風中,圍繞著中心的綠色的繭。
自形成綠繭後,一秒、兩秒、三秒……
巨大的繭轟然炸開, 植物枝條碎成一段一段,向四周飛射。
一人兩書又躲回牆壁後面, 連天空中的戰鬥都緩了一緩。
巨坑之中, 一身穿華麗花魁服飾的女子跪坐在地面, 她懷裡抱著的,正是剛剛‘死去’的僧侶。
她瑩白如玉的指尖輕撫那僧侶面頰, 姿態親暱自然,她抬頭向天空看去。
面上覆的白粉遮擋不住她姣好的容顏,雙眼中是嗜血的殺意, 緊盯著站立於半空的骨。
骨停止了對琴酒的攻擊,本能的危機意識告訴他,下面那個女人要比對面那個開掛的男人難纏的多。
在剛剛從僧侶形態轉化為花魁形態時,三途永渡的意識還算清醒。
他感受著這個馬甲的強大,心想穩了,按下這群不聽話的馬甲易如反掌。
下一秒,他低頭看見了懷裡的僧侶。
三途永渡:“……”
【三途永渡:等等,有事好商量,我們之後再報仇……先……解決……】
他甚至嘗試和自己談判!
但是沒有用,她被【ssr卡牌】影響的太深了。
她指尖顫抖地撫上僧侶側臉,很快便抬頭看向半空中的‘人’:“你……你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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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追殺是甚麼感受?
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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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大概沒有空回答這個問題,他剛剛在空中一個側身,躲過了來自地面的花枝攻擊,卻又一時不察被擦身而過的花枝殺了個回馬槍。
綠色的枝丫纏上他的腰腹,一把將人拽了下來。
此時完全被仇恨矇蔽的三途永渡,已經徹底變成了假名為【三途川】的《青梅竹馬》。
骨反應不慢,在落地之前用刺出手臂的骨刀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藤蔓給利落割斷。
他反手在地面一撐,一個翻滾跳躍,躲過那些衝著他殺來的荼蘼花花瓣。
那些花瓣的柔軟只是表象,只有被纏上的人才知道,那是多麼恐怖的殺招。
三途川緩緩站起身,她懷裡的僧侶‘屍體’已經漸漸虛化消失,她身上穿著華美的花魁服飾。
“荼蘼絞殺——”
三途川一視同仁,不但攻擊骨這個殺書兇手,順帶連在另一邊落地的琴酒也攻擊了。
白色的荼蘼花不再限制於她的附近盛放,而是幾乎佔滿了四周所有空地。
像是獨屬於她的,花魁道中。
場面更加地混亂,每一個人都在攻擊另外兩個。
骨對三途川有‘殺夫之仇’,所以她下手狠辣,招招式式都奔著要骨的命去的。
琴酒算是連帶的,三途川可不管琴酒動沒動手,她只知道如果他們兩個不打架,她喜歡的人就不會‘死亡’。
因為書的本體內容,他們永遠不會同時出現,可比起僧侶的死去她得以現世,她寧願不出現在人前。
他們本就是一體的,他對世間所見所聞便是她的所見所聞,他們是共享視覺嗅覺味覺感覺的,以何種形象出現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僧侶死亡,簡直是在她雷點上蹦迪。
本來是三途川一書單挑骨和琴酒,但是!
骨背後有雁指揮,再加上他本身信念,他今天必殺琴酒。
所以他一直在追著琴酒殺,對背後來自三途川的攻擊也都只是偶爾防禦。
小部分沒防禦住的攻擊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的黑袍早就破破爛爛,他的骨頭也已經慘白,血肉早就不存於世。
但他會發出最後的不甘的嘶吼,跟隨於雁的腳步。
琴酒作為被兩書追殺的人,此刻也壓力很大,但他心中莫名有了感覺,他被加強了。
這又是如此穩定的三角形構架,一時間一人兩書互相騷擾,誰也沒能成功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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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牆後,太宰治好奇伸手,摘下一片荼蘼花花瓣,用指尖撚動,柔軟的觸感自指腹傳來,他:“是真花。”
女生徒:“!她的能力又不是幻象,當然是真花!”
人間失格趕緊將那花瓣搶過,不贊同地看著太宰治:“太宰先生!”
女生徒難得正經一次:“這種時候就不要犯險了。”
“哈哈哈,”太宰治渾不在意,隨口說道,“死在如此美景之下,也挺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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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被逼無奈,一個平時當慣了啞巴的書開口:“雁說,我們可以談談,先殺了他,再聊我們的事。”
後面這句是他自己的承諾:“我不會跑。”
三途川癲狂地哈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變成我裙襬上的花朵,何必分甚麼先後?”
“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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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對話,也傳到了斷牆後一人兩書耳中。
女生徒伸手戳戳太宰治腰際:“太宰先生,還浪漫嗎?”
太宰治:“啊,這可不太妙。”
他該想辦法搖人了,這麼熱鬧的打下去,他真的懷疑第二天橫濱還存在嗎。
人間失格:顯然已經很不妙了!
周圍建築已經不能說是坍塌了,之前還有殘垣斷壁,現在被《青梅竹馬》犁了一遍,直接變成了廢墟。
女生徒:“現在橫濱市政府真的不用出拆遷的錢,蓋好地基就可以進行規劃新區了,《青梅竹馬》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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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屐並不會讓三途川的行動遲緩,她甚至能以此姿態在碎石遍地的街道上跑起來。
在鋪天蓋地的花枝幫助下,她一個跳躍,站上如蛛絲蔓延結網的藤蔓上。
值得一提的是,這藤蔓編成的‘蛛網’有一部分是掛在骨的異能造物上的。
她優雅地走在上面,居高臨下:“為甚麼要逃呢,死在妾身手下,不好嗎?”
本來黑髮黑眼的她,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形象,暴走之後她的眼瞳染上了血色,瞳孔中心則是純白的荼蘼,只待片刻後染上敵人的鮮血。
紛紛揚揚的花瓣自天空飄落,其中隱藏的危機如何,骨不知道,骨順手就把自己的骨刺隱藏其中,向琴酒殺去。
可以說很不忘初心了。
既然不知道融合點具體是甚麼,那就把人殺了慢慢找。
而且雁和他說了,這人背後的組織首領,為了長生,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便是恐怖組織了。
世界融合之後,黑衣組織頭目聽說橫濱異能者裡有長生/復活的傳聞,當即就派了許多臥底潛入橫濱。
諸伏景光便是其中之一,琴酒則是走的另外的路線——明面上找港口mafia尋求合作。
私底下和其中一些人勾結,目的是得知前任首領復活‘真相’,是否又和長生有關係。
雁說:“這樣的人追求長生不擇手段,因此死亡的普通人不計其數。”
她的聲音透過電子裝置後變得有些失真,但她卻格外堅定。
不僅僅是骨聽見了她壓抑的怒火,太宰治同樣聽見了,他看了眼那邊的三途川,對方的身份,還有那個死去的僧侶,他隱約有些猜測。
於是問女生徒:“你們書的聽覺,應該挺靈敏的吧?”
女生徒:“啊?啊,是的,怎麼了嗎?”
太宰治勾唇一笑,將手機的外放開啟,並開到最大音量。
“高層似乎可以為了自己的慾望做任何事,他們才不在乎我們這些身處底層的傢伙。”
背景中呼嘯的風似乎在為她伴奏,也同樣認同著她的看法:“這樣的人得到長生,未免也太過恐怖。”
祂也不在意,祂想的是世界線,想的是融合後的平衡。
只要情節精彩,那麼這個世界就會繼續存在下去,具體的情節又有甚麼關係。
如果融合,那麼為了所謂平衡,一個科學世界,或許真的會冒出長生不死的方法,科技會爆炸式發展,以此來平衡與異能者之間的差距。
可是底層人呢,他們有資格接觸到這種科技嗎?
“一群長生不死的人,統治生死如蜉蝣朝暮如螻蟻的人?”
雁胸口火氣越發的大,她的聲音還是帶著笑的,語調依舊輕盈如鳥雀。
“可是啊,我是天空自由的雁,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弱小的她了……”
她同時對話骨和太宰治兩邊,手機中傳來的聲音堅定:“諸君,請為了人民的命運而戰鬥吧。”
“今日,要讓祂知曉,世界不應匯聚於幾人之身,人們,不容忽視!”
地面上躲避攻擊的骨奔跑起來,以嘶吼回應雁的話,他是腐爛的人,殘存的骨!
他幾個翻越,躲過荼蘼花的攻擊,向琴酒奔去。
那些荼蘼花花瓣被輕易衝散,它們柔軟的就像是真正的花瓣。
骨的聲音依舊嘶啞嘲哳:“突破生前歷盡勞苦髒汙的皮肉,由雨水洗得刷白穿刺而出的骨尖!*2”
三途川冷冷地看著下面奔跑的‘人’,微哂:“她的手段,真是高超。”
那些自空氣中飄蕩而來的話語,就連她聽了都為之動搖啊。
她手掌向上,接住一朵落下的荼蘼花,笑聲漸大:“世俗啊,世俗啊!”
她本體書中記載的,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迫於社會,迫於兩者身份,他們沒能走到一起。
可為甚麼她會淪落到必須成為花魁,為甚麼兒時無憂無慮長大,未來卻只有一條路?
三途川輕輕念出雁說的話:“生死如蜉蝣朝暮如螻蟻……”她笑了起來,笑的眼淚從眼尾落下,“哈哈哈哈哈——生死如蜉蝣朝暮如螻蟻……”
她微微垂首,手掌中握著的荼蘼花被狠狠捏碎,溼潤痕跡自指縫間溢位。
再次抬眸間,雙瞳裡的荼蘼花顏色逐漸變深,自純白向血色轉變,又深的發黑。
明明看著顏色稍微正常些了的雙眸,卻冷的讓人恐懼。
女生徒警覺拉著自己的作者和弟弟往後撤:“雁真的是……”
作者有話說:*1曹植著名詩句。
*2
日文原文:生きてゐた時の苦労にみちた
あのけがらはしい肉を破つて、
しらじらと雨に洗はれ、
ヌックと出た、骨の尖〈さき〉。*2為中原中也《骨》詩歌中文翻譯(想了想,還是直接寫中文翻譯了,日文也看不懂哈哈哈)
*3《青梅竹馬》作品以明治時期東京平民區為舞臺,透過兒童視角展現成人世界的殘酷法則。在《青梅竹馬》中,信如(男主)被迫繼承寺院與美登利(女主)註定淪為妓女的命運形成雙重悲劇,折射出階層固化對青春情感的壓制。
簡單總結:這仨內容體現的都是底層人民的悲劇,表達了作者對底層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