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第三次暴富
李哥一般是最早來上班的人, 他今天也是如此。
然後是莎莎和小楊，兩人跟他打了個招呼，李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樑。
兩人見姜芋還沒來, 開始蛐蛐。
“這姜芋真可以的，天天卡著點來上班，而且我感覺她乾點活就很不服……”
“夠了。”李哥原本就煩躁的心情更煩, 出言阻止這場“獵巫”。
說實話，他覺得姜芋算是挺乖的一個小孩了，平時也好叫, 只要態度平等，或者誠懇些安排她做事，她都做, 而且只聽見這兩人在背後議論她，姜芋在這兩人不在的時候從未說過她們的壞話。
他能感受到姜芋對她們的不喜歡, 但是也沒做甚麼，她既然認識書記，而且書記對她和她男朋友是那個態度, 她都沒有利用, 在他看來已經很能忍了。
這兩人還在喋喋不休, 每天抓著空閒時間議論她。
他真的聽煩了，如果是別人可能他不會管，偏偏讓他看到書記對她的態度。
他知道有背景的是她男朋友，但是書記知道了必然會“愛屋及烏”，被書記聽到了肯定會影響他在書記心裡的印象分，因為他是副主任，按理來說也該管管這個辦公室。
也不知道書記之前知道這些事不，李哥心裡很煩。
他平時為書記鞍前馬後, 時常得不到他一句好，但是昨天他對小情侶的態度近乎諂媚，有背景真好。
為甚麼他就沒有？
煩。
他平日脾氣一貫很好，忽然厲聲來這麼一句，把兩人嚇到了，兩人不再說話，自己坐回自己的工位，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幾分鐘之後，姜芋來了，和往常一樣，說了聲“早”。
然後把包放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複習資料拿出來，耳機塞進耳朵裡，開始做卷子。
王主任過了幾分鐘才來上班，一進門就看到姜芋在做卷子，又想到自己已經提點過她，但是她還是一意孤行，加上莎莎和小楊都不太喜歡她，她皺了皺眉，從她身邊經過。
剛坐下沒幾分鐘，電話就響了。
她立刻換了個態度接電話。
“主任，怎麼了？現在嗎？好。”她邊說邊站起來，往外走。
她們的分管不知道為甚麼打電話過來了，讓她去一趟他辦公室。
王主任趕緊過去。
到了金主任辦公室門口，她敲敲門，對方坐在電腦桌後面，螢幕擋住了他的身形。
“進。”他說。
王主任走進去，金主任癱坐在椅子上，坐沒坐相的。
“辦公室不是新來一個實習生嗎？表現怎麼樣？”他問。
王主任看了看他的臉色，似乎只是隨口問問。
“就那樣吧，小女孩，不太懂事。”
“做事能力甚麼的呢？”他問。
“不太積極，有點難喊。”她“如實”回答。
金主任皺著眉點點頭。
“行了，先回去吧。”他說，王主任一頭霧水走了。
她剛走，金主任就去了書記辦公室。
書記正在看昨天的文件，抬頭看他。
“怎麼？”
“那個小姑娘我問了，做事態度不太積極，可能年齡小，沒甚麼閱歷，感覺有點孤僻。”他說。
“孤僻個屁。”舒遠望說。
昨天就看出來了，姜芋是一個很能察覺情緒的人，也是一個高度敏感的人，她雖然是跟著田野去的他家，但是面上沒有一點自卑或者自傲，說話的時候禮貌，彬彬有禮，讓人覺得是個聰明的女孩子。
怎麼到了他們嘴裡就變了個樣，舒遠望一步步摸爬滾打來的，腦子轉了轉就知道是怎麼個事。
他皺著眉頭，跟金主任說：“你把王紅娟叫進來。”
金主任電話打過去，王主任沒幾分鐘又過來了。
“書記，主任。”她進門都有點喘了。
怎麼一會兒主任叫，一會兒書記叫的？
“王紅娟，你手下那個實習生，怎麼樣？”書記面無表情地問。
王紅娟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屬實不靈，看了一下金主任。
不太確定地說：“人年輕了，感覺有點不懂事。”
“不懂事你不會教嗎？”書記反問。
王紅娟再笨都知道是怎麼了，肯定是實習生告狀了。
可是怎麼告到書記這裡了？
“王紅娟，我覺得人都有年輕的時候，我看那個小姑娘挺機靈的，怎麼到你手下就做不好事了，你自己反省一下，好好管管你們辦公室。”舒遠望說。
“好的。”王紅娟很少挨批評，現在兩個領導都在，她無端捱了這一頓，心裡不忿，但是兩人都是領導，她不敢說甚麼。
回到辦公室，越想越氣。
任何人都看出來她今天的低氣壓了。
莎莎來彙報工作的時候，悄悄跟她說：“主任，書記叫你幹甚麼啊？”
王紅娟跟莎莎老相識了，此時心裡有火，也忍不住朝她發火。
“管這麼多幹甚麼？”
莎莎又吃了一記悶拳，鬱悶極了。
今天他們是怎麼了？
都這麼大火氣。
“以後你別叫姜芋做事了。”王主任說。
“讓她把這個假期混過就算了。”
“我就知道是姜芋，今早李哥也是因為她兇了我們一頓。”她委屈道。
“行了，出去吧。”王紅娟說。
莎莎出去一聯想，忽然想通了，像是發現甚麼驚天大秘密一樣，捂住自己的嘴。然後在門口神神秘秘地給小楊招手。
小楊立刻會意，走過去，兩人一起去廁所。
莎莎前後看了看，確定了走廊沒人，然後湊到小楊耳邊說自己的猜想。
“我知道李哥為甚麼早上要那樣了。”
“為啥！”
其實在姜芋來之前，兩人處於一個薛定諤的友誼中，如果有事讓她們倆做，就推諉扯皮，但是姜芋來了，兩人反而結成了聯盟。
莎莎故作神秘，湊到她耳邊說：“我懷疑姜芋和李哥……”
“不可能吧！”小楊被這發言震撼，眉眼間都是猶豫，隨後回憶這段時間以來姜芋和李哥的相處。
他們一起吃飯，姜芋對李哥的態度也……
好像確實有可能。
“你還不信，剛才主任找我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她讓我不準叫姜芋幹活了，你想想，肯定是李哥跟書記說了這件事，書記批評了一頓主任，不然書記怎麼會知道姜芋這個小角色？”她篤定，彷彿自己真的看到了兩人茍且的畫面一樣。
兩人都像是窺破了一個秘密一樣，回到辦公室。
李哥埋頭寫材料，姜芋看書。
兩人並沒有一句閒聊，各做各的事情。
小楊看著其實並不像，但是管他呢，話又不是她說的，是莎莎說的。
不過兩天，這話就傳開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次從上至下的作風整治，源頭莎莎被警告，辦公室評分被打了不合格，扣除本季度績效。
對於工資到手只有2000的臨聘來說，扣除一個季度的績效算是比較重的處罰了。
她和王紅娟分別被叫到金主任辦公室，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
莎莎算是辦公室老人了，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被警告處分並扣除績效的臨聘，她在工位上哭了一早上。
姜芋已經知道是為甚麼了，兩個字，活該。
同為女性，應該知道這樣不實的謠言傳出去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創傷，但是她還是說了，在單位傳得有鼻子有眼，舒遠望一聽就震怒，立刻叫她到辦公室，安撫她的情緒，但是看姜芋淡淡的，似乎不太在乎，向她保證這件事絕對會嚴肅處理。
這件事之後，姜芋在單位終於有了一起吃飯的小夥伴，是其他的志願者，她們之前不熟，但是姜芋這個傳言傳開加上莎莎被整治之後，大家都來安慰她。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莎莎一樣尖酸刻薄，她們之前只是跟姜芋不是一個部門，不太熟，現在都忍不住來安慰她。
姜芋中午還是一個人吃飯，來了三個姐姐，坐在她旁邊，還給她買了酸奶。
姜芋之前沒覺得委屈，但是那瓶酸奶放在她飯前面的時候，她眼睛還是熱了熱。
她們也只比姜芋大兩三歲，向她投來憐憫和撫慰的眼神。
大家默契沒有提那件事，反而關心起姜芋在這裡的工作和學習狀況來。
有一個姐姐還跟姜芋說第一次在大會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雖然她之前去海南曬成小麥色了，但是很特別。
姜芋感受到了別人的好心，一直默默點頭。
然後聽她們聊自己手上的工作。
生活也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過去了，她的實習生涯也要結束了，在這裡她見識了人心險惡，也見證過互助，見識了權力和欲｜望，也認識到平凡。
田野對她的改變最清楚，他覺得姜芋沉澱了，她之前的一些不成熟和不切實際已經消失了，如今的姜芋可以說是腳踏實地，更穩了。
姜芋走的時候除了社會實踐證明，書記還特意讓李哥給她寫了表揚信，蓋了章交給她，有沒有用再說，但是態度已經擺明了，他是重視姜芋的。
姜芋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像是水波的漣漪，只帶來一點波動，那湖水又歸於沉寂。
她實習結束這天，田野帶她出去吃了大餐。
雖然城裡好吃的，不管是貴的還是便宜的，鬧市還是犄角旮旯他們都去吃了，但是今天仍然是值得慶祝的一天。
姜芋在這裡上班瘦了一些，她的口腹之慾在這裡減退了。
吃著她之前最喜歡的一家自助，感覺她也沒有這麼快樂了。
田野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一味給她烤肉。
“小姜芋，週末去我家吃飯麼？”他低頭剪肉。
“好啊。”她這次很果斷地答應了。
井底之蛙窺見外界的痛苦已經在侵蝕她，那就讓她把這虛偽畫布撕開，讓她看見完整的她想象不到的另一個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