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第二次暴富
田野在遊戲裡逮到了姜芋。
給她發訊息：“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訊息在遊戲裡出現, 姜芋看到是田野的id，不太想搭理，也沒回。
但是從房間出來, 田野就一直拉她，姜芋煩躁地撓了撓頭髮，還是進去了。
她沒主動說話, 田野又問了一次：“你怎麼沒回我微信。”
還用問嗎？肯定是不想回啊。
他直接開麥，聲音沒有文字冰冷，他的聲音一如往常陽光。
“看你打了二十把, 掉了兩顆星，彆著急，你的靠山來了。”他說。
姜芋一下子又不想玩遊戲了。
“哦。”她說。
心裡的憋悶像個冤魂一樣纏繞著她, 如影隨形。
田野開了遊戲，姜芋把麥關了, 田野也關了。
他認真帶姜芋打遊戲了，雖然她覺得帥的兩個英雄他都會，但是玩得一般, 他的本命是海諾, 基本把把頂級, 姜芋只用玩瑤在他頭上跟著，一下覺得這個遊戲沒有意思。她是上了星，卻感覺很無聊，一點也不像之前兩人在樓下奶茶店裡打的時候，他玩安琪拉妲己小喬，姜芋玩射手，他們那時候一直笑一直鬧。
現在安靜上分，很沒意思。
打完那把她就取消了匹配, 打字說：“不想玩了，要睡覺了。”
九點多，說睡覺也說得過去。
田野真是不知道要怎麼哄好她，總覺得她好了，下一秒又壞了。
真的是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姜芋覺得自己又變壞了。
對她好的人，她肆意消耗別人的感情，在別人身上發洩怒火。
姜芋洗臉的時候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自己其實像爸爸，也像媽媽。
她也擅長踩低捧高，習慣討好對自己不好的人，對親近的人展露最醜陋的一面。
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用水使勁搓了搓臉，又抬頭看鏡中的自己。
她很久沒哭過了，可是這一下看著鏡中的陌生人，覺得好痛苦。
她還以為自己變得很厲害了。
“芋芋，你沒事吧？”韋戀小心翼翼在一邊問。
姜芋在鏡子前僵立好一會兒了，臉上全是水珠。
“和男朋友吵架了嗎？”她第一反應就是感情問題。
“沒。”姜芋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深呼吸，笑著看向韋戀。
“沒呢。”
沒有吵架，是她很壞地對別人了，又做不到忽視別人的痛苦，她的報應就是體驗雙份痛苦。
她回到床上，甚麼都不想幹，躺在那裡發呆。
手機裡沒有訊息進來，她看著淮明允的微信，她冰冷地“在打遊戲”很傷人吧。
他肯定也不喜歡自己了吧，像他們這樣的人，都習慣性地在心裡為對方打分，別人對自己好了就加分，對自己不好或者有自己討厭的點就減分，加加減減，到及格分以下，他們就會毫不留戀拋棄那個人。
她是，淮明允也是。
這也是為甚麼後面方城哪怕對她很好，她也沒辦法重新喜歡上他，他的分早在分手的時候就已經扣完了。
她心裡甚至期望淮明允能早點打破這種僵局，主動跟她說分手。
姜芋認定淮明允喜歡上的不是她，是他們都容易喜歡上和自己不一樣的人，是那種感覺。她不夠聰明，也不夠漂亮，他們喜歡上的都是她的偽裝，不是真實的她。
沒有人會喜歡她。
姜芋懷念自己一個人租房子住的時候，那段時間真是最快樂的，她不用偽裝，不會被人打擾，她每天都過著自律又自由的生活，她可以縱情玩，也可以在家躺一天，沒有複雜的人際關係。
姜芋只想當一隻小蝸牛。
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她還是睡不著，腦子很混亂。
開啟遊戲又退出，反覆幾次之後，還是開啟了遊戲，一邊刷抖音一邊玩，目的只是讓自己的大腦被別的東西充斥，不要再尖叫了。
淮明允的訊息在十一點多進來。
“芋芋，明早去自習嗎？”
“不去，這段時間都不去了。”她說。
“好。”
他不問為甚麼，他以為姜芋是不想見到他。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沒注意，你明天滿課，下午一起吃飯嗎？”姜芋能想象螢幕另一邊的他是如何糾結著給她發這條訊息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鼻子裡也是酸酸的。
她做不到依靠別人，一顆真心不敢放到別人手裡。
淮明允，早點看清真實的她，早點放棄她吧，這樣糾纏對她們兩個都好折磨。
至於姜芋為甚麼不說，因為她自私，她不想放開淮明允。
“好。”姜芋回。
“晚安芋芋。”
“晚安。”
教室裡喧鬧，同學們嘰嘰咕咕在聊天，直到老師走到講臺上拷好ppt，輕輕嗓子上課，才慢慢安靜下來。
空氣中都是木桌表皮被烘烤發出的淡淡味道，太熱了，這個教室的空調還壞了，窗外蟬鳴鳥叫，陽光灼人。
姜芋不再是課堂上愛舉手回答問題的那個人，她坐得遠遠的，把手機放在書本中間夾著，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大一上也是這麼過來的，平時玩手機，考試就臨時抱佛腳，也不會掛科。姜芋是很普通的一個人，普通到不是頂尖的那幾個學生，也不是吊車尾的那幾個，她就是很平庸。
但是大一玩手機還有種偷偷摸摸的快樂，現在她感受不到了。
她的快樂被剝奪了，做不到像以前一樣傻玩，又沒力氣上進，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她大部分時間在發呆，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甚麼。
上課玩手機，下課和淮明允一起吃飯，晚上打遊戲。
她沒有再回田野訊息，他給她發幾次都沒得到回覆之後，也就默契地不給她發了。
淮明允能清楚地察覺姜芋眼中的光消失了，她變得木訥而遲鈍，之前那種不服輸的勁一下不見了。他其實知道姜芋在跟他較勁，他學多久，姜芋就要學多久，哪怕這個過程如同打坐一般煎熬，她也熬過來了。
中間姜芋也嘗試去圖書館再學習，但是那種勁頭完全找不到了，提不起勁，在圖書館看了一會兒書，那些文字都進不了腦子，趴著睡覺也睡得不好。
就趴在那裡玩手機。
淮明允看著她的後腦勺和手機螢幕裡播放的小影片，不知道說甚麼。
堅持了兩天，姜芋又回去了，說以後都不用給她佔座了。
至少她沒說分手，對淮明允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結果了。
他們見面的時間也變少了，兩週，他們只見了幾次，有一次在學校外面吃完飯，她不想回宿舍，把頭靠在他懷裡。
小貓一樣說著：“好累。”
淮明允愣了一下，摸著她的頭。
“那好好休息。”
姜芋心裡想著，要不乾脆畢業以後去鶴崗買套三萬塊錢的房子，那四十萬不結婚不生孩子，省著點用也能用一輩子了吧？
一個月兩千，一年兩萬四，好吧，用不了一輩子，還要再存點錢。
“你最近看著都很疲憊，怎麼了？”兩人難得的溫情時刻，淮明允的聲音細膩而磁性，很好聽。
“就是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像是洩氣的氣球，幹甚麼都沒意思，晚上睡不著，腦子裡一直很凌亂，都是她做錯的那些事。
她不想說話，不想社交，不想讀書。
他考試將近，心裡其實也在焦灼。
“你還喜不喜歡我？”她的聲音在他懷裡悶悶地。
“喜歡的呀，怎麼會這麼問？”他不解。
“沒事。”她在他懷裡搖頭。
“今天我們是最後一次出來吃飯了，下一次等你考完試吧，幫你慶祝，好嗎？”她問。
“好。”他的手環在她身上，用力把她抱緊。
“這段時間集中精力學習吧，別想我，我等你好訊息。”姜芋說。
“甚麼意思？不聯絡了嗎？”他有些慌亂。
“沒有啊，你想見我隨時跟我說就行了，我就是說不用抽時間來陪我了，也就這一個多月了，加油。”她說。
最近的姜芋變得憂鬱而溫柔，身上的那種銳利和隨時準備刺傷別人的防備消失了。
“好。”最後一個多月了，確實要衝了。
她的支援讓他心裡多了一種力量。
“回去好好睡覺，小孩不要想東想西的。”他說。
“好。”她甚麼都不反駁了，他願意怎麼叫她就怎麼叫，她好累，只想睡覺。
這就是他考試前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他送姜芋回宿舍，她走上臺階，忽然停下，轉頭看了一眼，他果然還站在原地。
見她轉身，他眼裡綻放出燦爛碎光。
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看她，不要這麼喜歡她，她哪裡都很壞，她就是個壞蛋。
“加油！”她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淮明允笑著點頭，似乎壓抑著一種得到肯定和被鼓勵的激動。
她對他的影響確實太大了，現在他可以好好複習了。
姜芋回到樓上，又過起了過去的生活。
她買來了很多垃圾食品堆在寢室吃，追劇，打遊戲，獲得短暫的快樂。
一天中午，班長到她們寢室來了。
“姜芋，導員讓你現在去一趟她辦公室。”她說。
“怎麼了嗎？”她心跳陡然加速。
難道是最近逃課被發現了嗎？
她只逃了一截！
果然，墨菲定律太準了。
她逃課的時候也沒玩好，心裡一直想著會不會被發現，終於還是被發現了嗎？
是不是要被警告了，不會讓她休學吧？
姜芋有些戰戰兢兢地穿衣服，去找導員，現在大中午的，找她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去導員辦公室的路好漫長。
到了她辦公室，姜芋手掌都在發汗，敲敲門。
“進。”她在裡面說。
姜芋進去，卻看到她面上帶著一種和善溫柔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允許她壞，允許她迷茫，允許她自私
所以在寫立意的時候，我寫的是：你可以成為一個不完美的人
希望大家對自己也多一點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