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第二次暴富
放下手機, 姜芋看向“生機盎然”的田野,覺得他這個名字起得實在是妙。
首先田野這兩個字天然地就帶了一種大自然蓬髮的色彩,春夏秋冬, 各有景色,其次單看這個“野”字,能看出來他家裡人對他的態度。他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肆意妄為, 家庭會為他兜底。
他也能擔得起這個名字,他思維跳脫,確實夠“野”, 敢想敢做,有甚麼事情想到了就先去做,再看結果。
姜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 有一種小草被陽光照耀的感覺,她很喜歡他身上自然散發的這種能量。
“來。”他把手機舉高, 姜芋遲疑了一下,看向鏡頭,田野比了一個大大的“耶”。
“走吧, 去報到。”他說。
今天來的只有他們兩個志願者, 原本是他學校另一個人來, 但是他不知道怎麼跟人家說的,來的就只有他跟姜芋。
姜芋平時挺宅,景點很少來,更別說來當雙語志願者。
陽光很好,照耀在他面板上,帶著一點點碎鑽的光澤,兩人一前一後往管理處走。
“你不知道我們那個教官多搞笑,天天在那裝憂鬱深沉, 結果真的有女生去跟他要微信。”他說。
“我們初中的時候就有這種事了。”她說。
“然後那個女生跟教官在一起了。”她見怪不怪,小城市管得不嚴格,而且都是偷偷的,但是那個女生像是撿到寶一樣在朋友之間炫耀,超絕不經意說出她跟教官已經在一起的事情。
“初中?”田野有點震驚。
“對啊。”姜芋點頭。
田野難以置信,“不是吧,初中都還是小孩子。”
“你自己也才比初中生大幾歲啊?”姜芋笑他。
“這種被逮到不得踢出部隊。”他說。
“是啊,誰逮?沒出事的話民不舉官不究的。”她說。
“我聽說隔壁學校也是有一個女生跟教官在一起了,然後懷孕了。”她說。
田野瞳孔震動。
“我靠,你們那這麼誇張嗎?”他嚥了一下口水。
“對啊。”姜芋點頭。
他看向姜芋,心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到管理處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大概姜芋的話給他的震撼太過了。
到了管理處,綜合部的主任來接待他們。
“今天是你們嗎?”她笑意盈盈,看起來三十四五歲,笑容職業而和煦。
“是的,我是田野,這個是姜芋。”他說。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名單,輕聲疑惑道:“咦?我知道你們有一個同學請假了,但是姜芋同學沒在名單上啊。”
“對呀,她是xx大學的,我想著接待的遊客有男有女,我們志願者一男一女的方便一點,您看呢?”田野在對外的時候那種幼稚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社會化程度高的成熟,面上帶著商量和為對方好的表情。
姜芋的心狂跳起來。
搞了半天他之前都沒有跟這邊說過她要來,現場說嗎?萬一被拒絕怎麼辦?很尷尬,這麼多人,萬一對方說她們學校不夠好,不想要她怎麼辦?萬一結束了不給她證明怎麼辦?萬一她現在要考她對這裡的準備怎麼辦?快想想準備好的稿子。
只是一秒鐘她大腦已經運轉了一百圈,但是那個經理只是點點頭。
“那今天就麻煩你們了哦。”她說。
“小林,把志願者的服裝和水拿過來。”她對著身後喊了一聲,立刻就有人過來,手裡拿了兩件紅色小馬甲和兩瓶水。
田野接過兩人的志願者馬甲和水,點頭說了聲謝謝。
他人陽光又帥氣,得體大方,主任看著他忍不住說:“去吧,有甚麼事情聯絡我或者到辦公室來都可以。”
“好的。”他點點頭,跟姜芋出去。
姜芋不得不佩服他的應變能力和膽識,雖然只是很小一件事,但是她沒少見到別人在小事上大做文章為難別人的。
他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的主任是一個難相處的人,直接跟他說沒提前說的不承認,那他怎麼處理。
姜芋實在是好奇,於是問他:“你怎麼確定他們一定要我?”
“有甚麼不確定的,你長得漂亮,又有禮貌,肯定要你啊。”他說。
“切,說點老實話行不行?”她問。
“真的?”他問。
“對。”
“因為有我給你背書。”田野說。
他的大學擺在那裡,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個主任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他鬧不愉快,哪怕姜芋能力不夠出眾,只要不惹事不鬧事,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只是志願者,來拿個社會實踐證明而已,於她來說就是舉手之勞,她願意給田野這個面子。
而且田野心裡清楚,如果真的被拒絕,他有別的辦法,只需要提一下他媽媽的名字,自然會暢通無阻,但是那是最後一招,不到必要的時候不用。
姜芋無端感到一種羞憤,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這個人藏不住事,見她表情不對了,田野忙打岔說:“幹嘛?不準生氣,等下用實力狠狠證明自己。”
姜芋別過頭不看他。
田野知道說錯話了,姜芋自尊心強,似乎暫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他繞到姜芋頭的一邊,看她。
“真的生氣啦?”
姜芋扭頭。
他又跑到另一邊,“哎喲,姐姐,我錯了。”
可是姜芋知道他說的沒錯,他的大學響噹噹,屬於說出去別人都會高看一眼的那種。雖然這個社會一些人不斷宣揚“讀書無用論”,但那都是倖存者偏差,真正成就大事的人百分之八十都受過良好的教育。
社會就是如此,一個人如果說自己是清華北大的,別人也會不自覺給予他們更多關注和幫助,因為有學校背書,這從側面證明了別人是有實力的。
田野也是如此,姜芋讀的大學是211,但是對比他們學校來說太籍籍無聞,不是報考的時候看到這個學校,姜芋也不會知道這裡,但是他的學校哪怕不看那本厚厚的手冊,大家也都清楚。
她感覺到一點屈辱,其實那個主任沒有對她露出半點不悅,但是她就是心裡感覺到了不舒服。
自尊心太強又太敏感,讓她不太好過。
其實這種感覺之前常有,但她這一年提升了很多,在學校裡任課老師都對她另眼相待,她有成就感,只是那種感覺僅限於學校,出來社會,別人學校就是比她好,更有用。
她沉默了好久,久到田野心裡都有些發慌了。
田野何罪之有,他願意給她幫忙讓她來這裡做社會實踐,他是關心自己的,而他所說的那一句話,不過是將這個社會的一角撕給她看。
兩人走到博物館門口,姜芋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田野這才鬆了一口氣,平時覺得姜芋挺能開玩笑的,沒想到會因為自己一句話生氣,他也提醒自己,下次說話的時候要先想一下她能不能接受。
“好了,穿上衣服吧。”他說。
姜芋把小馬甲穿上,和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雙語志願者的小旗子。
很快就有一家三口外國人走過來,開口就是英語。
“你好,你們是志願者嗎?”男主人問。
田野側頭看了一眼,姜芋沒有開口的意思,他點頭,對對方說:“是的,我們是志願者,有甚麼可以幫你們的嗎?”
“太好了,我們想找一個英文導遊為我們講解一下博物館裡的藏品,你們知道哪裡有英文導遊嗎?”他問。
姜芋仍舊不張嘴,她張不開。
似乎之前的成就被他一句話輕而易舉擊碎,自己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又變成了鄉下來的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試試。”他說。
田野的英語幾乎是母語的程度,很流暢,發音也很好聽。
姜芋更開不了口了。
她木然地跟著田野,跟著這一家人,聽著他用流利的英語跟這家人講解,他們感興趣的藏品的故事,他們一家人來中國玩的趣事。
他們談笑著,就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一樣。
他們問到姜芋的英文名,她覺得自己已經從這個場景抽|離,雖然聽見了,卻沒有反應過來是在跟自己說話。
田野輕輕觸碰了她的肩膀。
“他們問你的英文名。”他說。
“Anna。”她隨便胡編了一個。
話題從她身上轉走了,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透明人。到了一個藏品前,田野拉著她走到一邊。
“怎麼了?還是生氣嗎?對不起,我誠摯道歉。”他俯身跟她平視。
姜芋的嘴彷彿有千斤重,她想開個玩笑把這個事情繞過,但是嘴巴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我道歉,等下請你吃哈根達斯好不好?”他問。
給了她梯子下。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委屈。
為甚麼委屈呢?
這一點都不像她了。
田野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妹妹。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我等下來找你。”他說。
姜芋搖搖頭,兩人重新走回那家人身邊。
她困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太久了,為自己的微小成就自滿,現在看來簡直是井底之蛙,一見光她就萎靡了。
“那你先陪他們一下可以嗎?我想去上個廁所。”他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態。
姜芋心跳又開始加速,她那種“不想丟臉”的想法又冒出來了,想拒絕他。
但是他比姜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
“憋不住了,我溜了。”他一溜煙跑走,只剩下姜芋和不明所以的那家人。
見他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外,姜芋才深呼吸,慢慢走到那家人旁邊。
“他說去上個廁所,我們繼續走吧,一會兒他會來找我們。”她的英語磕磕巴巴,但是那家人並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
女主人反而很開心她跟她們交流。
“你今天不開心了嗎?怎麼了?”她問。
“沒事,可能剛才累。”姜芋說。
“Anna ,這個東西是甚麼啊?”她們七八歲的小女兒問她道。
這個東西姜芋做過功課,是這裡最出名的藏品之一,準備好的稿子在腦子裡浮現,姜芋用英語給她們介紹起來。
田野不在,她覺得自在多了,準備的關於這座古城的稿子終於派上用場,那些藏品的歷史小故事也終於說出來了。
田野來的時候,她們已經要結束這次的參觀了。
姜芋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
田野把手裡的水遞給姜芋,眼裡充滿欣慰。
“你去休息一下,我送他們出去。”他說。
姜芋接過水,猛猛灌了一大口,然後看著田野送他們出去,沒過幾分鐘,田野笑著跑回來。
“他們說想跟我們拍個照,你看呢?”他問姜芋。
“好。”姜芋答應下來。
於是在博物館門口,五個人拍了一張遊客照,那家人感謝了他們很多次才離開。
這樣一來,早上也就過了。
這裡不包飯,下午的志願活動兩點才開始,兩人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吃飯。
“走吧,吃哈根達斯去。”他像是哄小侄子侄女一樣哄姜芋。
“好。”姜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