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第二次暴富
這是淮明允第一次主動約女生吃飯, 本來就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姜芋這句話一出來，他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覺得身體像是被螞蟻咬了一樣，哪裡都好癢。
他陷入許久的沉默，姜芋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反而聊起了自己想問的話題。
“你成績這麼好，沒有保研嗎？”她問。
“老師的意思是讓我保本校，然後在這直博。”對於這樣優秀的學生來說, 學校肯定是想他留在本校，他們甚至許諾他博士畢業以後可以在這裡工作。
但是淮明允有自己的自尊，他失去的必須拿回來, 高考失利沒有去的學校，考研他一定要上, 保研的話他的競賽生涯不夠出眾，老師也分析過，可能不那麼穩妥, 只讓他做好兩手準備。
反正他和姜芋一樣, 從進學校就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 他從大一就開始準備考研的事，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他寧願不要，他已經將就了一次，哪怕沒有考上自己心儀的學校，調劑也能到本校，真這樣的話，到時候再說吧。
“牛的。”姜芋佩服他, 在一起學習這段時間給她一個比較深的感觸是，周邊環境確實會影響人，每次看到他這麼認真學習，姜芋想玩手機的心都會粉碎，然後逼著自己繼續學，所以這學期的考試才會那麼輕鬆。
“可惜你再讀一年就走了。”她有些惋惜。
少了這樣一個一起學習的夥伴，姜芋怕自己又重蹈覆轍。
她今天說的話都讓淮明允心思雀躍，又覺得羞澀。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從來沒有跟女生相處過這麼長的時間，對姜芋的小心思，對戀愛的小期許都隱藏在日常的相處中。
也許這就是大家說的暗戀？
過去自己學習的時候，他會覺得身上有一層厚厚的玻璃將他與這世界隔絕開來，但是現在姜芋也在他的玻璃內了，姜芋也成為他每天學習的動力之一。
他知道自己的內心是喜歡她的，只是現在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好的戀愛時機，他想等考上了再跟姜芋告白。
姜芋的前男友他是知道的，蠻有錢的，對姜芋也好。
他沒有錢，至少在另外一些方面要超過他，不然姜芋憑甚麼喜歡他？
姜芋平時對他都很自然，今天說這兩句話像是在他平靜的心裡投入兩顆石頭，波紋盪開，讓他心花怒放。
這家烤肉店就是方城帶她來吃的那家，她好久沒來了。
那些錢放在卡里她都沒捨得用，只是在每天睡覺之前看看餘額，她還以為自己有了錢會大肆揮霍一番，沒想到生活還是跟之前一樣，只是她把自己的生活費提高了，讓自己每天都有肉吃，不用再那麼拮据。
她只是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這已經讓她足夠幸福了。
這學期家裡沒有給過她一分錢，也沒有聯絡過她，也許在他們看來，以這個“矛盾”為藉口不給姜芋錢，既是對她的一種懲罰，也是一種心安理得的省錢。
姜芋切斷跟家裡的聯絡之後，反而活得更自在，母親的悲哀她不用再承擔，父親的怒火也發洩不到她身上，真是太輕鬆了。
“在想甚麼？”淮明允問。
姜芋透過玻璃窗，看到方城房子所在的那個小區。
“發呆。”她說。
淮明允心思敏銳，立刻意識到她想到的是自己不想說出來的，他沒有往家庭想，而是想到她可能在想前男友。
像一根尖銳的刺扎進心裡，帶來一陣尖銳的痛。
他垂眸，給她倒了一杯大麥茶。
“這家店你之前來吃過嗎？”他貌似不經意問道。
“來過的，他家肉蠻新鮮的，等下你吃了就知道了。”她說，心情逐漸調整過來。
他已經確定了是和誰來的。
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戴著一個溫柔和煦的笑容看向她。
“好啊。”
“你今晚不會還要去看書吧？”姜芋問。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是她這麼問，讓淮明允思考了幾秒。
“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呢，等下幹甚麼？”他問。
“樓下電影院好像上了新片，動畫片，你看嗎？”姜芋禮貌問道。
“好啊。”淮明允的心情多雲轉晴了。
他也沒有跟女生看過電影，準確來說……他沒有來過電影院。
不過說出來怕姜芋笑話，他也就沒說。
姜芋一邊吃肉，一邊在手機上看場次。
“有一個兩點半的，這個怎麼樣？吃完飯逛兩圈就可以去看電影了。”她說。
“可以，我來買票。”他說。
姜芋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啊，你請我吃飯，我請你看電影，朋友嘛。”她說。
朋友……朋友……朋友
他腦子裡被這兩個字佔據，好吧，在她心裡他們是朋友。
姜芋看他吃得慢，烤鍋上的肉都堆起來了，用夾子給他夾了一堆肉放進碗裡。
“要烤焦了。”她說。
連這句話他聽起來都像是一種關心，明明平時跟她相處的時候很自然，今天卻將她每一句話都翻來覆去咀嚼。
他這麼聰明的人，卻分辨不出她話裡真實的意思。
淮明允第一次覺得自己笨。
那些字每一個他都認識，怎麼偏偏從她嘴裡出來了以後，他就會一直回想一直分析呢？
心不在焉地吃完這頓飯，和姜芋說的一樣，他們在商場逛逛。
他基本不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衣服也是網上選好款式直接買，逛商場看電影，沒有一件是他喜歡做的事。
但是因為身邊陪伴的人是姜芋，做這些事能跟她待在一起更久，他就心甘情願了。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人生的新體驗，都是第一次。
他側頭看到服裝店門口的玻璃上映著兩人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姜芋目不斜視走在他身邊，兩人中間還可以站一個人，但是在玻璃中像是緊緊挨著一樣。
商場人不多，姜芋逛了一圈，給兩人買了奶茶，慢悠悠散到電影院。
買了爆米花差不多到驗票的時候了，姜芋跟淮明允一起驗票，驗票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兩人的奶茶。
“小姐，裡面不讓帶奶茶。”她說。
淮明允覺得姜芋的脾氣有點軟中帶硬，他怕她們在這裡起爭執。
“哦哦，好的。”姜芋卻只是點點頭，然後跟淮明允退出隊伍。
奶茶是兩人剛買的，淮明允以為兩人要在門口喝完了再進去，卻看到姜芋把兩杯奶茶放進她的包裡，但是奶茶太高，其實都露了一半。
“走吧。”她說。
就這樣？能進去嗎？這不是把人家當成嗎？
真的不會吵起來嗎？
淮明允心裡都已經幻視出兩人吵架的場景了。
重新驗票，他注意到工作人員的眼睛其實已經看到了那兩杯奶茶，但是她甚麼都沒說，讓兩人進去了。
進去坐下，姜芋把他的奶茶還給他。
他小聲問道：“不是不讓帶奶茶進來嗎？”
姜芋笑了一下。
“有時候覺得你和我以前一樣，太注重規則了。”她說。
換作以前，那個女生說不讓帶進來，姜芋真的會在門口喝完了再進來，但是後面想了一下，人家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只是提醒她，至於她究竟遵不遵守，對工作人員來說無所謂。那裡有攝像頭，被查到了的話工作人員要被處罰，但是她已經做了工作，是姜芋違規，這個責任就到了姜芋的頭上，而帶一杯奶茶進來，又算是犯了多大的錯呢？這只是一種潛規則而已。
“這樣會很累。”她說。
世界上的規則太多了，她們每一條都遵守的話，精力只能拿來遵守規則。
“想開一點，有時候素質低一點，其實心情就會好一點。”她總結道。
這個視角他還是第一次聽，姜芋說得沒錯，淮明允和她都是注重規則的人，他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今天像是認識到一個新的她。
淮明允回顧自己的過往，他確實像是沿著軌道行走，橫平豎直的，但是姜芋像是那種有時候橫平豎直，有時候橫衝直撞的人。
難怪她看起來不內耗。
身邊好像只有她是這樣的人。
“而且前段時間我看世界富豪採訪，他們大部分都是不遵守規則的人，只有打破規則，才能獲得非常規的獎勵。”她說。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把淮明允敲得發暈。
只有打破規則，才能獲得非常規的獎勵。
他再看向姜芋的時候，不自覺帶了一點敬佩。
很難想象這是從十八九歲女孩嘴裡說出來的話。
電影看的是甚麼，他一點都不記得了，神魂都在她說的那句話裡。
之前老師就提點過他，讓他參加學長學姐的課題，一起拿去參賽給他的履歷鍍金，但是他不屑於此，覺得這些都是他瞧不上的手段，他要就要當一作二作，他過於傲氣，又太守規則。
墨守成規這個詞拿來形容他剛好，也許他學習很好，但是在對人處世和變通這方面確實不如姜芋。
明明都是貧困家庭出來的，她到底哪裡來的底氣？
淮明允知道自己陰暗，他去校內網查過姜芋，她大一上學期就申請了貧困補助，這些閱歷跟想法，不像是一個窮人家的小孩能想出來的。
看完電影他忍不住問她道：“為甚麼你會這麼想？”
“甚麼？”姜芋還沉浸在電影裡，沒想到他的話題還停留在她的“規則”言論上。
“為甚麼你會說不守規則才能獲得非常規的獎勵？”他問。
“因為我實操了一遍。”她說。
她把之前“訛詐”張寶藝爸爸的事情說出來。
“如果是你的話，是不是等著給她們處分，就算了？”她問。
淮明允思考片刻，點頭。
“對，但我在看到她爸爸的時候改變這個想法了，我覺得給她們處分，也只是讓我有一點報仇的感覺，但是就算她們都被警告處罰了，我受的委屈也沒有辦法彌補，能彌補我的，只有錢。”她說。
而且這世道，都是關係通關係，他爸爸是個領導，萬一到時候他各種疏通，張寶藝只是被口頭警告呢？她都沒動手，而動手的那個女的，看起來就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只是電光火石之間，她就想好了自己要的到底是甚麼。
或者說，這個想法早就蟄伏在她腦子裡，而她看到張寶藝爸爸的時候，這個念頭就佔據了她的大腦，是可行的。
“所以你從這件事裡，得到了五萬？”他有些吃驚。
“對。”她沒有迴避。
五萬，對兩人來說都很多了，淮明允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和手段。
難怪她有底氣了，因為有錢了。
不過他看向姜芋的時候，多了一絲心疼。
她全程沒有提到過自己的父母，同樣是鄉下出身的淮明允知道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她的父母都不是她的依靠。
哪怕他是單親，但是他是他媽這世界上最愛的人，他得到了母親全部的愛和關注，姜芋甚麼都沒有，只有她自己。
“厲不厲害？”她似乎已經忘記了那些痛，反而問他。
“嗯，厲害。”他言語中卻帶著酸澀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