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第一次暴富
姜芋覺得方城今天有點莫名其妙。
他總是期待著她說甚麼的樣子, 但是姜芋有甚麼好說的呢？
他今天還要去走親戚，拿壓歲錢，見姜芋一直不開口提自己的事情, 他憋了一肚子火，其實不是個多大的事情，但是那種被她排除在外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他有甚麼都第一時間告訴姜芋，但是姜芋自己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似乎從來不打算跟他說。
好累。
感覺一直是一個人在熱臉貼冷屁股。
這頓早餐吃得不暢快, 兩人去健身完，他在健身房洗完澡就回家了。
他期待姜芋的挽留，期待姜芋問他為甚麼生氣, 但是她始終沒有開口。
方城走了，那個家又只剩下姜芋。
她無比珍惜最後的這段時間, 她也許能靠自己住上這樣的房子，只是不知道那一天甚麼時候到來。
她甚至有點不想開學，不想回宿舍去, 一個人待著真的太自由了。
她洗過澡, 又來到電競房看公務員相關的東西。
方城的電競房電腦顯示屏三臺, 電腦桌是可以升降的，椅子無比貼合她的脊背，非常放鬆。如果不是自己親身體驗過，她靠自己其實想象不出來居然會有這麼舒適的打電腦遊戲的地方。
其實在生出考公務員念頭的第一時間，她否定了自己。
她覺得自己做不到，感覺很難，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真的可以考上嗎？
但是今天坐在電腦桌前, 她重新振作起來。
從來沒有人肯定過自己，她的父母總是在她提出甚麼想法的時候第一時間否定打擊，小到裝菜的盤子她拿得不對，大到她出去玩耍一下就是不孝。相反，在重要的事情上他們給不出一點建議，總是說我們不懂，你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
她一直處在一種惶恐和忐忑中，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不爭不搶，也不肯定自己的性格。
她最近變了很多，但是底色沒有變，仍然帶著怯懦。
幸好現在是網路發達的時代，資訊不那麼閉塞了，她想知道甚麼都能查到，甚至有博主手把手教著去選崗。
大多數學生是大三大四決定考公，像她這麼早就想考公的人還是少，這也意味著她有更多的準備時間。
原來她之前理解的公務員太狹隘了，實際上體制內有行政編，事業編，公務員屬於行政編中的一種，公務員裡面她能夠到的有國考省考選調，網上說選調是升得最快的，但是有前置條件，需要是學生幹部或者三好學生。
這些她都沒有，但是可以去爭取。
難怪張寶藝開學就申請了學習委員的職位，原來她父母早就指點過她了，甚至可能打點過輔導員。
姜芋看著螢幕發呆，眼睛裡映著電腦螢幕的光。
她沒有人為自己規劃，說實話，家裡不給她拖後腿就不錯了，她雙腿蜷上椅子，雙手環抱自己。
這種時候，忽然就會覺得很寂寞。
看了一下時間，十點了。
她拿起手機，方城從出門就沒有給她發過訊息。
她看著兩人的對話方塊，最後發出：“甚麼時候回來？”
外婆外公家裡正百無聊賴玩手機的方城一下眼睛就亮了，坐起來。
打字回覆道：“怎麼了？想我了嗎？”
覺得太不矜持了，又全部刪掉，姜芋真是太可惡了，沒給她發訊息，反而知道給自己發了是吧？
可是這麼回了搞不好姜芋又不理他了，既然她都這麼低聲下氣問自己甚麼時候回去了，那他就給她一個臺階下吧。
他重新編輯訊息。
“馬上。”
對方回了一個可愛的“OK”的表情包。
煩了一天的方城終於露出笑臉。
被姨媽捏了捏臉。
“小方城，終於會笑了啊，幹嘛？戀愛了是吧？”姨媽白天就看他愁雲慘淡的樣子，一直看手機，有訊息第一時間拿手機。
他們都知道他大概是跟女朋友不高興了，也沒逗他，現在這個小少爺終於露出笑臉了。
方城揉揉自己的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姨媽，那你給我女朋友也發一個紅包嗎？”他厚臉皮問。
“切，人我都還沒見到呢，就要給錢呀，你掉錢眼裡去了。”小姨媽笑。
“甚麼時候你帶人來了，不僅我要發紅包，你外婆外公，你媽和我都要發的。”小姨流光溢彩的美甲輕輕戳他的腦袋瓜。
“我看他是皮癢了，打他一頓就好了。”他媽媽在一邊說。
“好了好了，別欺負我們小城了。”外婆把他摟進懷裡。
“外婆，我困了，想回家睡覺了。”他借勢說。
“就在這睡唄，你房間外婆已經打掃乾淨了的。”外婆心疼大孫子。
“我天天都可以來的外婆，今天沒帶睡衣，下次再來吧。”他說。
“行了，要走就走哈，別在這磨折外婆。”他媽媽說。
方城知道母親清楚一切，站起身來。
“還有點餓呢，我揀點東西回家吃夜宵哈外婆。”
外婆忙起身，被他按著坐下。
方城在外婆家可不會客氣，找了個袋子，給小姨拿來拜年的瑞士巧克力，一些熱帶水果裝了滿滿一袋帶走。
“哎喲這個小強盜。”小姨媽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卻沒有責怪的意思，一家子人原本在麻將，都笑起來。
“我先回家啦。”方城按個打招呼，這才禮貌地退出房門。
嘴忍不住上揚，還是想他了對吧。
哼，要不是她給自己發訊息，方城今天絕對不理她了。
回去在電梯裡臭美了半天，確定自己衣服整潔，髮型不亂，這才按響門鈴。
姜芋很快來開門。
他原本想嗔怪她幾句，但是剛開門，姜芋就雙手環抱住他，整個人埋在他的懷裡。
“怎麼了？”他反而擔心起來。
“有點想你。”她說。
其實只是有點寂寞。
方城的下巴磕在她頭頂。
“我也很想你，傻小孩。”他說。
“給你帶了好吃的！”他說。
姜芋喜歡錢和好吃的，這個他已經很清楚了。
“我小姨出差帶來的巧克力，嘗一下。”他說。
姜芋卻不肯放手，抱著他，讓她心裡好受了一些。
她腳踩在他的腳上，就這麼像個木偶一樣貼在他身上，讓他帶著自己進屋裡去。
“這麼黏人啊，好喜歡。”他忍不住在她頭頂親了好幾下。
他喜歡這種被她需要的感受。
“再抱一會兒，我要脫衣服了。”他說。
他不喜歡把衣服穿進屋裡，門口就能換家居服。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
她是在撒嬌嗎？
方城像是哄小孩一樣拍拍她的背。
“是不是一個人太無聊了，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嗎？”他問。
甚麼禮數不禮數的，他管不了。
“要不我陪著你吧。”看來姜芋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
姜芋還是不說話。
抱了十多分鐘，她才放方城去洗澡。
方城剛進浴室，她的手機就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來電的正是她媽媽。
她愣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小芋，在幹甚麼，下班了嗎？”她問。
“下了，剛準備睡覺。”姜芋說。
“這樣啊，吃的甚麼，在公司吃的還是自己在家吃的？”她關心道。
“在公司吃的。”
“對嘛，節約一點，而且公司吃得肯定比你自己做得好。”她媽媽鬆了一口氣，生怕她亂用錢。
“嗯。”姜芋的手指在睡衣下襬打圈。
“我聽說春節過節期間是三倍工資哦，你可不要被老闆騙了。”她說。
姜芋已經知道接下來的話是甚麼了。
“我大女兒第一次去上班，都不知道給爸爸發個紅包，你爸爸養你多辛苦呢。”她說，像是帶著軟刺的荊棘。
“嗯。”姜芋的心更疲憊。
彷彿母親從 她這裡吸走了她所有的精力。
“給你媽也發一個啊，你媽一天給你們姐弟操心得不多啊？”父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芋芋，幫我拿張浴巾可以嗎？”方城的聲音從房間傳來。
一瞬間兩方都陷入沉默。
“你是在哪裡哦姜芋？”母親的聲音嚴厲起來。
毀滅吧。
這世界全部毀滅吧，來顆核彈把她炸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給爸媽分別發了一個五百的紅包。
電話打進來她就掛，對面發了好幾個語音過來，開始是指責，後面卻變成了“他家有錢沒有的？”
姜芋忽然釋懷地笑出聲。
你看，她喜歡錢是有根源的吧？
他們作為父母擔心的不是她早婚早孕，而是怕她找另一個窮人結婚。
也是，農村多的是十幾二十歲就結婚生小孩的，很多東西是她自己給自己的約束，她父母的觀念比她可開放多了。他們也不是怕她嫁給窮人吃苦，而是嫁給有錢人的話，他們可以雞犬升天。
放心，她是需要錢，她是喜歡錢，但是她絕不可能透過這種方式讓自己有錢，她要靠自己掙錢。
姜芋拉黑了自己的爸媽，方城光著走出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眼中有淚光，面上卻帶著奇異的笑。
“怎麼了嗎？”他問，從洗衣房拿了一張乾淨的浴巾出來，裹住自己，走到她身邊坐下。
姜芋忽然像變成了一隻會咬人的貓，撲到他身上就狠狠咬了幾口。
咬得他鎖骨都在滲血，又柔和地在他脖子上親了親。
“我怎麼就不夠壞呢？”她問。
“這還不壞啊，都要給我咬壞了。”方城並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好事，只知道她忽然癲狂了。
算了，自己的女朋友還能怎麼辦呢？忍住吧。
姜芋從茶几上拿了一個套出來，她急需一個發洩自己情緒的地方。
對無法掙脫家庭的痛苦，對未來的迷茫，統統化作了破壞他的慾念，恨不得把他弄得稀巴爛。
看來姜芋是得了狂人症。
他不敢反抗，一切順著她，只等結束之後摟住氣喘吁吁的她。
身上被她又抓又咬，破了好多地方，摩擦著都生疼。
他伸手從茶几上撈了一塊剛才拿出來的巧克力，掰了一塊送進她嘴裡。
濃郁的苦澀甜蜜的巧克力在嘴裡融化，她的眼淚止不住掉下來。
這是她最後一次為家庭哭，她以後都不再為這件事哭了。
她不是一無所有的，她有自己，有中獎的錢，有賠償的錢，她可以安穩讀完大學的。
“怎麼了小祖宗？”他慌亂極了。
“巧克力……很好吃。”她抽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