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狩獵派對(13)
黃乙隊的臥底小圓臉偷溜去給黃牛陣營報信時,奚回叫上假裝離開藏入樹林的隊友,攔下了準備去指定地點找紅戊隊的3隊挑戰者。
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衝到面前,那畫面還是極具衝擊力的。
要不是紅戊隊的隊員喊話,3隊挑戰者恐怕會拔腿就跑。
接下來黑熊說人話更是驚掉眾人的下巴。
奚回開口就直奔主題,只是內容聽上去跟鬧著玩的一樣。
她說:“剛才我隊友說的踢黃牛出局的方案,你們就當沒聽過吧,接下來我所說的,才是我們真正要實施的屠牛行動!”
龐生花費10分鐘才講解清楚的行動方案,包括每一步該做甚麼,以及細到每隊的分數計算,就因為奚回一句話,被全盤推翻了。
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3隊挑戰者幾乎全員發出了不滿的控訴。
反觀辛苦講解該方案的當事人龐生,其泰然自若的狀態只能用一切盡在掌控來形容。
他抬起雙手,手掌朝地,手腕有節奏地上下扭動,和顏悅色地安撫道:“各位,剛才說的方案只是為了騙黃牛安排在黃乙隊中的臥底罷了,切勿當真。”
很顯然,龐生是知情的,或者說紅戊隊全員故意演了一齣戲,只為讓臥底將虛假訊息帶給黃牛。
在知曉膽怯男是黃牛安排在橙丙隊中的臥底時,奚回就想到,其他隊伍應該也有臥底。
她甚至合理懷疑黃牛會在每一隊中安插臥底,如果不是玩家剛好湊齊了10人隊伍,恐怕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黃牛入侵。
就比如組隊開始時主動找玩家們組隊的陌生原住民。
那麼,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呢?
無從分辨。
唯有一點奚回可以肯定,即紫辛隊中沒有臥底。
因為同樣被黃牛陣營襲擊過的隊伍中,僅紫辛隊的“人”沒暴露。
不知道有臥底這回事時,奚回只當是黃牛陣營為了控制分數差距,後來方覺兩者之間根本沒有邏輯關聯。
假設黃牛未能在紫辛隊中安插臥底,那就說得通了。
剩下的白甲隊、藍庚隊和黃乙隊中都存在臥底。
當奚回意識到這個問題時,一種反向利用臥底的瘋狂想法應運而生。
玩家們商討出合情合理的表面計劃,足以讓所有人相信並參與到這一行動中,然而這不過是利用臥底傳信將黃牛陣營引出據點的謊言而已。
當時聚集在小溪邊的三支隊伍中,紫辛隊沒有臥底,橙丙隊的臥底已被處決,奚回只需躲在暗處,等待藏身黃乙隊的臥底行動。
而後,真正的行動正式開始。
“現在,我會向各位介紹屠牛行動計劃,請各位堅決配合,只有這個辦法能讓黃牛再無翻身的可能。”
黑熊揹著手在眾人面前來回踱步,奚回的聲音徐徐從黑熊口中傳出,簡單交代了計劃推進的步驟。
行動的第一步,奚回確認了黃乙隊鬍子男的身份為“獅”,隨即要求他沒收了黃乙隊剩餘隊員的手環。
奚回承認,這一步有賭的成分。
只因遊戲開始前,引導人特別強調要妥善保管手環。
興許奪下手環即算狩獵成功,根本無需殺掉挑戰者,所以森林內的殺傷性武器才那麼少。
事實證明,奚回賭對了。
利用手環移交,黃乙隊在分數未變的情況下,將人數順利削減到2人,其中一人是鬍子男,另一人是去通風報信的小圓臉。
第二步,6支隊伍的頂層動物,包括紫辛隊的“人”,全部前往原指定地點——小湖泊。
至於其餘隊員,紅戊隊員會帶領他們前往韓擇發現的隱蔽地xue躲藏。
“直到遊戲結束,任何人不得脫離隊伍,但凡有人想溜,一律視為臥底,交由各隊自行擊殺。”
奚回直白地威脅。
第三步,紫辛隊的“人”需穿上潛水服,等到黃牛現身時,即刻潛入湖中。
第四步,6隊頂層動物合力對抗黃牛。
對第四步,奚回只叮囑了一句:“千萬別死了,保命優先,狩獵得分不重要。”
聽到這裡,紅戊隊以外的挑戰者全都一臉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在問:“就我們幾個硬剛黃牛?”
奚回揮動著熊掌安慰道:“稍安勿躁,以黃牛的戰術,‘人’肯定不敢直接動手,敢上來找你們拼命的又礙於狩獵規則不能下死手,你們的主要任務是讓‘動物’遠離‘人’,剩下的交給我。”
鬍子男追問:“你準備怎麼做?”
奚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後面你們別管,最後一步我必須隱藏。白甲隊和藍庚隊中還藏著臥底,最後行動時,說不定會有臥底混入你們之中。與其擔憂你們在討論中洩露訊息,不如讓你們誰都不知情。”
就在不知屠牛行動全貌的情況下,6支隊伍開始了配合。
此刻,奚回隱藏的最後一步也終於浮出水面。
麻繩從胳膊肘處纏上遠遠觀戰的四人,隨著麻繩收緊,手被擠壓著緊靠身側,四人擠成一團。
一同被繩子捆住的還有一頭黑熊。
黑熊此刻正高舉著一對厚實寬大的熊掌,雙腳蹬地,叫嚷著撞向四人。
衝撞力下,本就因繩子捆綁擠在一起四人腳下瞬間凌亂,眨眼間失去平衡,四人整齊往前摔倒,黑熊兩腳一抬,順勢壓在了四人身上。
“甚麼情況?怎麼有熊?”
“熊吃人了!”
“臥槽,快救老大!”
本陷於混戰中的黃牛陣營成員皆是一驚,想要回援,卻被對戰中的挑戰者纏上。
6支隊伍似乎看到了絕地翻盤的曙光,臉上逐漸綻放出欣喜若狂的笑,所有人跟注射了興奮劑一樣,竭力拖延著黃牛陣營成員回援的腳步。
正在這時,白甲隊的“虎”放跑了本應由他拖住的兩名黃牛,甚至還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那不是熊,是紅戊隊藏的棋子!”
白甲隊的其餘兩名隊員怒不可遏,早被告知隊伍中有臥底,卻分不清是誰,直到關鍵時刻搞這一出。
心裡恨不得把臥底碎屍萬段,奈何面前都有對手,一時顧不上,只能看著兩條漏網之魚和白甲“虎”一起奔向後方。
此刻被黑熊壓倒在地的四人哪兒會不知道對方不是真熊。
就在推倒他們前,黑熊還衝他們說話,如今壓在他們身上的重量也明顯不對,傻子也能反應過來黑熊是挑戰者假扮的。
只可惜,黑熊使用的道具有些棘手,四人掙扎無果,只能等著前方來援。
眼看支援的三人步步逼近,奚回焦急地扭動身子,在身體夾縫中尋找著被擋住的手腕。
斧頭女握著斧柄的雙手被麻繩束縛住,倒地後,雙手與斧頭一起壓在身下,背上不止壓了一個奚回,還有鬍子男的半個身子,手根本使不上力,斧頭硌得慌。
鬍子男右胳膊接觸地面,左胳膊被奚回壓著,慌亂中射出兩發漁網彈,全落在腳邊,將幾隻腳纏到一起,情況反而更遭。
帥氣大姐被眼睛女壓在身下,本就為拿不出武器發愁,腳又被漁網纏上,惱怒地破口大罵。
忽地一隻面板白皙纖細的手從奚回眼前晃過,她頓覺不妙。
怎麼有人的手沒被捆住?
那隻手裡正死死握著一把手術刀,寒光乍現間,手術刀隨著手臂揮動刺入了奚回的脖子。
眼鏡女側躺在帥氣大姐的背上,眼鏡在衝撞下不知飛到哪兒去了,她一隻手在身前強撐出少許活動空間,一隻手毫無章法地往黑熊脖子上扎。
奚回一把扼住眼鏡女的手腕,全力下壓,讓手術刀遠離咽喉,另一隻手掰開眼鏡女的手指,奪過手術刀,奮力扔進草叢。
好在眼鏡女的力氣沒奚回大,猝不及防的攻擊就此終止。
奚回用胳膊壓住眼鏡女的右手,又從身體縫隙中揪出了眼鏡女的左手,忽然耳邊響起陰狠詭異的笑聲。
不明所以的奚回動作一頓,只見身下眼鏡女正裂開嘴盯著自己,那笑聲正來自於眼鏡女。
似乎放棄了抵抗,眼鏡女渾身卸了力,腦袋歪斜著靠在帥氣大姐肩後,語氣陰冷地對奚回說:“蠢貨,被我武器割喉的人必死。”
這句話彷彿觸碰了某處閥門。
疼痛感後知後覺般襲來,被黑熊毛皮包裹的脖頸處一片溫熱潮溼。
奚回低頭的瞬間,身下大片血紅闖入視野,鮮血正從頸部黏在一起的毛髮尖端滴落,每一滴都在帶走體溫與生機。
意識即將抽離身體,奚回下意識握緊眼鏡女的左手腕,還沒來得及挪動自己的左手,腦袋就重重地落在了眼鏡女身上。
“哈哈哈哈……一群蠢貨,就這?還想轉敗為勝?痴人說夢!”
隨著眼鏡女發出刺耳的笑聲,黃牛陣營氣勢高漲。
他們彷彿已經預見了勝利的碩果,亦看到了所有挑戰者被斬草除根的結局。
對戰中的黃牛陣營成員們高聲嘲諷。
“哈哈哈哈,計劃失敗了吧,還有甚麼招,趕緊使出來看看啊。”
“還有掙扎的必要嗎?我們馬上送你們團聚!”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哈哈哈哈……”
……
在黑熊喪失行動力的那一刻,一度想打敗黃牛的挑戰者們熄滅了眼裡的光。抵抗似乎沒了意義,奮戰彷彿也難以改變顯而易見的敗局。
當合作的挑戰者全陷入負面情緒之中時,嶽遙突然大笑起來,宛如瘋魔了一般的笑聲被風吹向四面八方。
嘲諷聲驟停,無數雙眼睛帶著疑惑轉向嶽遙。
嶽遙臉上絲毫看不出頹喪,提高嗓門吼道:“誰送誰還不好說呢!”
對戰雙方皆是一頭霧水。
回援的2名黃牛陣營成員和白甲“虎”見狀停下腳步,剛從緊張變為欣喜的表情頃刻化為遲疑。
下一秒,斧頭女帶著火氣吼道:“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死過來幫忙解綁?”
那三人回過神,剛想往被黑熊壓著的四位老大身邊跑,忽又聽嶽遙高聲反問道:“要不你們猜一猜,為啥那頭熊死了還沒消失呢?”
聽上去好似故弄玄虛的一句話,卻猶如一根針,扎進了部分人心裡。
聰明人已發現不對勁,只是想不到紅戊隊還能玩出甚麼花招。
眾目睽睽之下,黑熊耷拉的腦袋陡然抬了起來,兩個黑洞一般的眼睛裡翻騰出駭人的殺意。
眼鏡女只覺抓住她左手腕的五指突然發力,用力撞向黑熊的左掌。
一聲短暫清脆且熟悉的手環提示音響起,黑熊握著眼鏡女的手腕朝身下四人揮了揮手。
難掩笑意的聲音從黑熊嘴裡傳出,只有意義不明的九個字: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