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譽大學（27）
“原來這傢伙在這裡啊，害我一頓好找！這種人渣，早該死了。”
牟平一帶著欣慰的笑，走到三人身旁，抬起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確認是否已經死透。
事發突然，房間裡三人皆是一愣，詫異地看向牟平一。
“你去哪兒了……”
奚回低聲詢問，一時無法接受牟平一還沒死的事實。
牟平一收好槍，答得自然：“我半夜潛入6棟宿舍沒找到人啊，又將整個學校都搜了一遍，沒想到你們先動手了。”
“你沒找到人不會告訴我們一聲嗎？你小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摸魚啊？”沈不凡眼中滿是質疑。
“哈哈哈，怎麼可能，我都說我可以對付異能覺醒者了，還摸甚麼魚啊。”牟平一矢口否認，“我也想聯絡你們啊，可手機不知掉哪兒去了。”
“你特……”沈不凡差點爆粗口，“掉504異能覺醒者的房間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牟平一搖擺著雙手，一臉歉意，笑道：“冤枉，我真沒注意掉哪兒了，那應該就是我到504尋找異能覺醒者時掉了，瞧這事鬧得……抱歉，還好你們有應付他的手段。”
韓擇此刻只想趕緊帶奚回離開末日副本，便打斷了兩人，催促道：“封鎖已解除，趕緊走吧，誰知道異能收容所入場又會有甚麼麻煩事。”
“也對，萬一問起異能覺醒者怎麼死的，不好解釋。”沈不凡妥協道。
“嗯，快走吧。”奚回也贊成。
她擔憂的事不止如何解釋，還考慮到離茉的身份。
既然異能收容所已知淞譽大學有異能覺醒者，就免不了會對全校師生進行異能檢測，這對離茉來說可不是個好訊息。
只要能逃出校門，副本應該就通關了。
奚回一邊想著，一邊透過同盟紋身讓所有隊友趕緊離開學校。
沈不凡和牟平一率先走出房間，向著樓梯間前進，韓擇也抱著奚回出了門，扔下無法瞑目的異能覺醒者。
只是路過504房間時，奚回悄悄拍了拍韓擇的胸口。
模擬無臉人帶夏鴻志離開時，顧不上關門，此刻房門半掩著，床上的人尚不知發生了甚麼，緊閉床簾，不敢露臉。
韓擇依照奚回的指示轉進了504房間，在夏鴻志的桌前稍作停留，奚回一把抓住了桌上的手機。
沈不凡和牟平一跑到樓梯轉角，才發現奚回和韓擇掉了隊，沈不凡剛想回去尋找，就看見韓擇匆匆跟了上來。
“幹嘛呢？”沈不凡焦急詢問。
“呵呵，我太重了，韓擇跑不了那麼快。”奚回隨口胡謅道。
奚回找的藉口，韓擇自然沒有否認，然而當沈不凡說要幫忙時，韓擇卻一口回絕了。
數不清的無人機在校園中打轉，廣播著異能收容所的指示，讓所有幸存者離開學校，並隨探員前往異能收容所接受異能檢測。
異能封鎖解除後，受異能影響的原住民們逐漸清醒過來，終於意識到被困學校的事實。
大約是聽清了播報的內容，原本夜深人靜的校園內，漸漸變得嘈雜。
學生與教職工紛紛走出宿舍，終於可以暢所欲言，相互傾訴著這幾日的離譜，情緒愈發激動，一人的奔跑帶來連鎖反應，無數人開始衝向校門口。
幾日的囚禁總算到頭，所有人都只想逃離噩夢。
玩家們混在人群中，向著校門前進。
奚回那一跤摔得不清，但也不是完全走不了，疼痛逐漸減弱後，其實沒甚麼大礙了，可韓擇不放手。奚回乾脆心安理得扮傷患，不客氣地窩在韓擇懷裡，翻看著牟平一的手機。
手機沒有密碼鎖，點亮螢幕就能看到淞大校友群。
群裡是玩家們的聊天訊息，不過名字顯示都是他們在副本世界對應的身份。
看到這些有點陌生的名字，奚回才意識到一個不曾想到的問題：如果群裡是真實姓名，夏鴻志怎麼可能分清誰是誰？
如今這個不曾想過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夏鴻志能往女生宿舍跑，還能精準地找到她和離茉所在的寢室，原來是牟平一的聊天群裡並沒有修改備註。
四人走了一段路，奚回突然出聲將走在前面的沈不凡和牟平一叫住，並讓韓擇轉了個向，離開主路，帶著兩人穿小路往行政樓方向走。
漸漸遠離了人群的喧囂，四周安靜下來，牟平一疑惑地問：“我們不趕緊離開學校，來這裡幹甚麼？”
“別急，這不人沒到齊嘛。”奚回慢悠悠地回答。
幾分鐘前還表現出急迫，此刻彷彿換了個人，牟平一滿頭霧水，卻還是耐心地跟了上去。
走到行政樓前，四人遇上了在此等候的龐生和蘇宴寒，他們身後還跟著個東張西望的人，正是陳星悅。
陳星悅心裡還惦記著男友，龐生和蘇宴寒小聲安撫著。
“現在所有人都在外撤，只要他還活著，一定可以離開副本。”
這句話總算抑制住陳星悅的焦躁不安。
牟平看見陳星悅，微微一怔，指了指陳星悅，表情不自然地問：“她還活著……怎麼沒人告訴我？”
此時，離茉出現在奚回等人身後。
她換了身衣服，跳出鬼魂世界，從女生宿舍匆匆趕到了行政樓，恰好聽見牟平一的提問。
“怕你情緒不穩定，衝動之下，為康探員報仇。”離茉平靜地回答。
這句話讓陳星悅打了個寒顫，神色緊張地藏到龐生身後，一副害怕遭到牟平一報復的模樣。
牟平一看向陳星悅的眼神略顯兇狠，眉頭緊蹙，不知心裡盤算著甚麼，連帶著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怪異起來，雙手插入衣兜，雙唇緊閉，沒有發表意見。
龐生往前邁了一步，將陳星悅徹底擋在身後，笑容溫和，為緩和氣氛，轉移話題道：“時間緊迫，還是說正事吧。”
“正事？”牟平一挑了挑眉。
龐生沒有回答，反而看向了奚回。
奚回拍了拍韓擇，示意將她放下，等腳落了地，才在眾人注視下開口：“嗯，別忘了還有隱藏任務。”
“你知道精神腐蝕者是誰了？”沈不凡視線掃過一眾玩家，拳頭捏緊，小心警惕。
蘇宴寒自然移動到沈不凡身邊，如同站隊。
在沈不凡和蘇宴寒眼中，其餘不明來歷的人更有可能是精神腐蝕者。
“嗯，有點眉目了。”奚回答得不緊不慢，“我一直想不通，無臉人為何會盯上我和沈教官，直到在康勇身上找到這個。”
奚回的手心裡正躺著一個橢圓形耳機殼。
“面部修改器！”牟平一一眼認出那是甚麼，搶先開口，“你想說康勇是精神腐蝕者？”
奚回沒有正面回答牟平一的問題，轉向一頭霧水的幾位隊友，稍作解釋：“這道具可以在面部形成視覺干擾，進而模仿出別人的模樣。”
“就是說，有人利用這玩意兒假扮成無臉人？”蘇宴寒驚呼。
奚回確認一般看向離茉。
離茉點了點頭，分析道：“理論上可以，只要使用者知道無臉人長甚麼模樣，但……”
“有甚麼問題嗎？”龐生問。
“這種模仿浮於表面，甚至不如吲哚蛛的模擬模式，很可能被拆穿，他怎麼敢……”離茉若有所思，小聲嘀咕。
就算使用者能用面部修改器模仿出無臉人的臉，也沒法復刻出異能，正因如此，離茉從未往有人偽裝無臉人一事上思考。
奚回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點頭笑道：“也許使用者就是擔心被識破，所以才選擇了我和沈教官作為目標，並且只在深夜動手。”
沈不凡聞言皺起了眉，沒好氣地罵道：“怎麼？我倆看起來比較蠢嗎？”
“我猜，一開始，他認知以外的玩家只有我和龐老，相比之下，我好下手，所以當晚他選擇了我。”奚回大膽猜測。
奚回說出這句話後，龐生的目光自動鎖定在了牟平一臉上。
要說為何會只知道奚回和龐生，那自然是他只見過這兩人，龐生很快便想到了進入副本的第一天，為幫助離茉尋找陳星悅，奚回和他出過面。
“選我呢？我看來比韓擇還弱？”沈不凡不甘心地質問。
韓擇只當沒聽見，靜靜望著奚回。
奚回繼續猜測：“後來，我們將異能覺醒者殺人的緣由與段淺欣掛上鉤，他大概是將計就計才選擇了沈教官，誰讓你當時亂來。”
“你說懺悔？可我也沒編造與段淺欣相關的謊言啊。”沈不凡反駁，“我那是為了試驗，看我們調查的方向是不是錯了。”
奚回點頭笑道：“嗯，過程錯誤，結果正確。不過，你拋下的魚餌也成功騙到了精神腐蝕者。”
“怎麼說？”蘇宴寒一臉好奇。
“精神腐蝕者大概沒想到你會變卦，只聽說你懺悔了，便將你定為了襲擊目標，也正是這一次襲擊，讓他露出了馬腳。”奚回自通道。
牟平一聞言神思恍惚，下意識追問：“甚麼馬腳？”
奚回沒答，轉頭問楚立：“那時你與無臉人正面交手，感覺如何？”
楚立斬釘截鐵說出一個字：“弱。”
話音剛落，奚回又轉問沈不凡和韓擇：“剛才你們也正面對上無臉人，感覺如何？”
韓擇耳廓微紅，坦白評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不凡不情不願地承認：“他要用異能，那我們肯定毫無招架之力，不用異能，公平對決，那我肯定叫他沒好果子吃。”
“不至於吧……”楚立聽完一臉詫異。
“就是這個馬腳！”奚回打斷道，“白天看到的無臉人和晚上看到的無臉人，感覺完全不一樣。只是一開始沒法往假扮一事上思考，直到從康勇身上搜出面部修改器。”
牟平一譏笑著問：“就憑這個，你敢肯定精神腐蝕者是康勇？”
“不。”奚回連忙搖頭。
“難道你還有別的證據？”牟平一語調上揚，眼神質疑。
奚回直視著牟平一的眼睛，微微一笑，“你誤會了，我沒有說精神腐蝕者是康勇，我說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