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譽大學（4）
“噗——”
看著站在康勇手指上抖動翅膀的麻雀，奚回忍不住笑出了聲。
倒不是嘲笑，只是突然想起許久以前，韓擇也以一隻貓的形態出現過。
不知該說是末日副本的幽默感，還是用心險惡，總有玩家會在副本中抽中令人啼笑皆非的角色。
康勇當即宣佈：“既然已經找到陳星悅，那就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
麻雀發出清脆的叫聲，似乎是表示同意。
牟平一理智地分析道：“一看這裡就被異能封鎖了，想離開，得先找到異能覺醒者。”
“有檢測儀器嗎？”奚回問。
那玩意兒，她在海島度假村見過，害她死盾的儀器，如果有，直接找個理由讓全校師生進行一次檢測，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天真！”牟平一譏笑道，“那麼大的儀器，誰會隨身攜帶啊？”
奚回回懟：“那你們異能收容所太不懂得與時俱進了，人家檢測汙染都有行動式儀器，你們還那麼落後。”
“你找茬呢？”牟平一咬牙切齒。
看著奚回句句針對的模樣，離茉無奈地搖了搖頭，龐生則衝離茉微微一笑。
離茉不喜歡這個叫牟平一的探員，奚回同樣不喜歡。
康勇好聲好氣從中調和，匆匆將話題拉回正軌上。
“我有一條線索。”康勇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和盤托出，“你們都還年輕，可能沒聽說過，其實淞譽大學真實存在過。”
霎時間，辦公室內的所有目光都向康勇聚攏，聽他邊回憶邊訴說。
“二十多年前的某個夜晚，整座學校，連同師生，全都消失了。”
他臉上太過認真的表情，看得陳星悅打了個寒顫，雙手摩擦著胳膊，疑聲問：“甚麼叫……消失了？”
“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可在所裡的懸案資料裡見過。”康勇雙手比劃著，“照片中，學校所在地一夜之間像被夷為平地了一般，建築、地面和人，全消失了，留下一個大坑。”
“後來呢？”陳星悅忍不住催促。
康勇說：“大約消失七天後，學校突然又出現在原處，只是裡面的人全死了！”
“那異能覺醒者沒抓到？”奚回問。
牟平一又抓住時機嘲諷：“都說是懸案了，抓到了還能是懸案嗎？”
“呵，原來你們異能收容所沒用是二十多年來的老傳統。”奚回順勢罵了回去，不留一絲情面。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康勇急忙兩頭勸說。
正在這時，陳星悅卻哭喊起來：“這麼危險的地方，我必須找到阿航，你們不是我爸僱的人嗎？那快幫我找阿航啊！”
大小姐又哭又鬧，聽得人頭疼。
康勇對著大小姐各種哄，麻雀也嘰嘰喳喳叫個沒完。
只有牟平一看大小姐的眼神充斥著鄙夷，嘴裡小聲罵著：“我們是收容所探員，不是你爸僱的保鏢，異能覺醒者對世界的危害已經夠糟心了，還有你們這些隨意揮霍特權的臭蟲……這社會已經沒救了……”
“你罵我臭蟲？嗚啊……你們不找，我自己找！不找到阿航，我絕不離開！”陳星悅跺著腳，使著性子，作勢要走。
康勇急忙攔住她，承諾幫她找男友，又對著牟平一數落：“唉，你就少說兩句吧！”
牟平一不情不願地妥協道：“找，找總行了吧！”
他們之間的事，奚回並不感興趣。
她堵住耳朵，直接開溜，並冷漠地說：“我不是她爸僱的，沒義務幫她找男友，誰願意誰去唄。”
說罷，奚回離開了校長辦公室，離茉卻被協助工作束縛在了原處。
房門在身後閉合，奚回連入腦內五人聊天房。
「奚回：我先想辦法找出異能覺醒者，離茉，你留意那三人一鳥，現在還不知道誰才是精神腐蝕者。」
「離茉：知道。不過，你今天有點焦躁，特別是對陳星悅，早上聽我說起她時，你也表現得有些異常。」
「奚回：嘻嘻，觀察我這麼仔細？」
「離茉：哼，少胡說，是你表現太明顯了，怎麼，仇富？」
「奚回：那倒不至於，就是……有點羨慕。」
「離茉：羨慕甚麼？比你有錢？」
「奚回：哈哈哈，還挺合理，可惜不是！咳，就突然想起我和我爸被捲入時空漩渦，沒有人救我們，只有我們自救……」
「離茉：哼，你怎麼也變這麼矯情了？救陳星悅又不是純義務，陳遠峰不得欠人情，或者出錢嘛，這兩樣你捨得？」
「韓擇：我會救你，不要錢，也不欠人情。」
「楚立：我也可以救，嘿嘿，給口吃的作為答謝就成。」
「龐生：哈哈哈，那也加我一個。」
「離茉：去去去，別湊熱鬧。」
聽著腦內的說笑聲，悶在心口的濁氣似乎被一陣風吹散了。
有朋友真好。
她希望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也必須是真實存在的。
午飯過後，奚回如約跟室友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正門廣場上豎立著一面畢業紀念牆，牆上張貼著歷年優秀畢業生的照片。
路過畢業紀念牆時，幾張熟悉的面孔引得奚回停下腳步。
最顯眼處張貼著一張明顯大了一倍的照片，陳遠峰的臉就這麼出現在奚回的視野中，很難被忽視掉。
見她停下腳步，室友湊上前來，指著陳遠峰的照片感嘆道：“沒想到吧，大八屆的學長是如今的政治要員，每次看到都跟做夢一樣。”
“嗯，確實沒想到。”奚回小聲嘀咕。
淞譽大學是真實存在的，那除了陳遠峰以外的人也是真實存在的嗎？
很快，這個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就在陳遠峰照片的附近，奚回陸續找到了金谷、沈餘、百里晨、秦默和喬桉的照片。他們或是商界精英，或是知名攝影師，或是檢察官，或是大明星。
彷彿打破了次元壁，兩個末日副本就此融合到一起。
古怪又合理。
忽然間，過去一些零碎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編織出一張完整的網，一種看似荒唐的念頭陡然產生。
在室友的催促下，奚回從畢業紀念牆上收回視線，帶著複雜的心情走進了圖書館。
進門時，奚回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人正是今早懺悔的女生。
她手上拿著一本書，進門後就徑直去了還書點，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奚回則跟著室友去了3樓閱覽室。
在圖書館裡，學生們莫名正常起來，居然都在認真看專業書學習。
此刻也就奚回無心看書，書攤開擺在面前純屬裝樣子，心思早已飛入五人聊天房。
「奚回：副本世界會不會就是真實的過去啊？」
「離茉：不是以星火首領陳遠峰為主角創作的幻想小說了？改走科幻路線了？」
「龐生：哈哈，挺有意思的，聽聽奚回小姑娘怎麼說。」
「奚回：我只是突然想起，副本故事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不管是農場屠殺，鴻影全滅，還是直播遊戲無人生還。」
「韓擇：嗯，記得我說過的故事嗎？20多年前，爆發過一次大規模汙染因子變異，全新的汙染變種植物人由此產生，當時為阻止汙染擴散，損失慘重。逃離副本後，我又去調查了相關資料，發現該事件發生的地點，恰好就是空氣工廠。」
「奚回：啊，那更說明我的想法沒錯啊。」
「離茉：所以呢？我們穿越回了末日降臨前的世界？」
「奚回：昂，是不是很有說服力？」
「楚立：哈哈哈……完全聽不懂啊。」
「龐生：何以見得不是虛擬世界？有甚麼證據支撐嗎？」
「奚回：陳遠峰！」
「楚立：星火垃圾又怎麼了？」
「奚回：之前聽說隱藏任務是保護重生者，我只糾結於為何要叫陳遠峰為重生者，後來我發現最大的問題是在“保護”兩字上。」
「韓擇：你是說為甚麼要保護陳遠峰？」
「奚回：對啊，沒有理由啊，陳遠峰一直活到了現在，所有副本故事的結局固定，用不著玩家保護，他也不會死。」
她回想起直播遊戲中發生的點滴，陳遠峰被守園人抓住都沒死。
當初她只覺得陳遠峰運氣太好，後來知道陳遠峰是主辦方，才知道不是運氣好，而是可控。
接著她就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既然一切都可控，陳遠峰不可能死在遊戲中，那隱藏任務又為何要讓玩家保護陳遠峰呢？
「離茉：因為玩家可以殺掉陳遠峰。」
一個清冷的聲音一語道破了奚迴心中的猜想。
「奚回：沒錯！」
「龐生：原來如此，末日副本通用規則，如果你的行為改變原本故事結局，那麼後果自負。你認為這個後果是改變現實？」
「奚回：嗯，有這種聯想。」
「離茉：殺死陳遠峰，地下城格局改寫，這才是重生的秘密？」
「奚回：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資訊，也許對找到精神腐蝕者有幫助。」
「離茉：甚麼資訊？」
「奚回：我總共遇到過3次隱藏任務。第一次在庇護農場，獎勵積分；第二次在空氣工廠，獎勵積分；第三次在直播遊戲，獎勵積分。現已知，庇護農場和直播遊戲的隱藏任務都是保護重生者，空氣工廠的隱藏任務是消除異端，那麼問題來了，積分的差異在哪兒？」
「龐生：消除異端的獎勵是7000積分，這點我可以肯定。」
「韓擇：那奚回為甚麼會多1萬積分？」
「離茉：前後兩次保護重生者任務之間也差了1萬。」
「奚回：嘻嘻，沒錯，這1萬積分也許就是本次隱藏任務的關鍵。」
「楚立：甚麼積分啊？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啥……」
「奚回：我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兩次存在的差異就是隱藏任務執行者的死活！」
庇護農場裡的告密者，和直播遊戲裡的搗亂者，在副本結束時，一個沒有受到應有制裁，另一個因奚回的鐵拳溺水死亡。
這就是唯一的不同。